老刀从后视镜望见这一幕。
邢深脸色一变,猛地坐直身体。
“坐稳!”
他厉声对老刀说,整个人霎时进入戒备状态。
他们,或许已与目标遭遇。
翌日午后,石河县城中心的一家咖啡馆里。
靠窗卡座,你、聂九罗、邢深,还有炎拓,四人对坐。
空气中漫着咖啡的香气,气氛却沉凝。
这是行动前最后的信息交换。
炎拓的目光在聂九罗与你之间往复扫视,最终抛出预备已久的问题。
“我从一个疯癫老者处听得一段歌谣,‘有刀有狗,‘有刀有狗走青壤,鬼手打鞭亮珠光’,后头还有‘疯刀坐中帐,狂犬是前锋’。这歌谣,作何解?”
他死死盯着聂九罗,试图从她的反应里,寻得想要的答案。
聂九罗正要开口敷衍,你却笑着抬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背。
“炎拓先生,你这问题,问错人了。”
你的声线不高,却成功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你该问我。”
炎拓的目光即刻转向你,掺着探究。
你搅动着杯中的拿铁,白色奶泡旋成漩涡,语气轻松得似在讲一段无关紧要的民间轶事。
“这首歌谣,我恰好研究过。它并非缠头军的黑话,而是源自古代巴蜀地区的傩戏唱词,讲的是驱鬼逐疫的仪轨。”
你一本正经娓娓道来。
“‘有刀有狗走青壤’,说的是傩戏班子里的法师,手持法刀,领着灵兽(多为犬类),于春日地脉解冻时巡游乡里,谓之‘走青壤’。”
“‘鬼手打鞭亮珠光’,指仪轨中,法师会用特制的、鞭梢系鬼头木雕的鞭子抽打地面,同时撒下祭祀用的珍珠,祈求丰年。”
“至于‘疯刀坐中帐,狂犬是前锋’,便更好理解了。‘疯刀’是主祭法师的称号,因仪轨时他会陷入癫狂之态;‘狂犬’则是他麾下最勇猛的开路先锋。这在诸多地方的傩文化里皆有类似体现。故而,这只是一段寻常的民俗唱词罢了。”
你的解释,有理有据,细节详实,甚至引经据典,教炎拓一时无从辨真伪。
他紧锁眉头,陷入沉思。
你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倾,压低声线,以四人方能听闻的音量道:“不过嘛,炎拓先生,更有趣的是,你为何要问这个问题?”
“一个急于寻‘狗牙’同党的人,怎会有余暇探究一段乡下疯老者的唱词?”
“除非……”
你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直刺他心底。
“……你真正想知晓的,根本不是歌谣之意。你只是想借我们的反应,确认‘疯刀’与‘狂犬’,是否是我们中的某一人。你想确认,我们是否是你要找的‘缠头军’。我说的,可对?”
这一刻,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炎拓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未曾料到,自己精心设计的试探,竟被你轻描淡写看穿,反倒被反将一军!
坐在你身旁的邢深,虽目不能视,紧绷的唇角却微微扬起,含着赞许。
而聂九罗,则以掺着惊讶与骄傲的目光望着你,似在说:“干得漂亮!”
就在炎拓被你问得哑口无言,咖啡馆气氛陷入僵滞时,一直安静伏在邢深腿边的“蚂蚱”,突然再次发出焦躁的“咯咯”声。
邢深即刻警觉,侧首凝神,似在谛听什么。
而后,他对你低声道:“外头,有异状。”
你的目光顺着邢深朝向的方向,穿过咖啡馆的落地玻璃窗,望向马路对面。
只见一个身形魁梧至极的壮汉,身着印着“揍死哈批”字样的黑色T恤,斜倚在一辆黑色道奇大切诺基旁。
他嘴里叼着烟,目光阴鸷地朝咖啡馆这边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