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恢复了记忆,变成了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神。
在你面前,他依然是那个会为你去抓鸡的男人。
这人间,虽然又冷又脏。
但只要有这么一个人在,也没那么难熬了。
翌日清晨。
一行人再次启程。
宋家村就在不远处的山坳里。
那里是宋成的老家,也是当初神狗和其他兄弟们拼死想要守护的地方。
越靠近村子,宋成的脚步就越沉重。
他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裹,里面装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块块粗糙的木牌。
那是穷奇队死去兄弟们的灵位。
终于,几间破旧的茅草屋出现在视线里。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正坐着晒太阳。
看到宋成回来,老人们并没有太多惊讶,只是浑浊的眼里闪过亮光。
“成子回来啦。”
“哎,回来了。”
宋成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
他带着你们走进了一间最大的屋子。
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张方桌和几条板凳。
宋成颤抖着手,解开背上的包裹,将那一块块灵位小心翼翼地摆在桌上。
神狗、铁柱、二牛……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条鲜活的生命,一段戛然而止的人生。
他们是为了掩护你们撤离,才把命留在了那条血路上。
凤随歌走进屋子,看着那满桌的灵位。
他一言不发,撩起衣摆,重重地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坚硬的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挺直脊背,对着那些灵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这对于一个皇子来说,是不可想象的。
但在这一刻,他只是一个欠了兄弟们命的幸存者。
你站在一旁,看着凤随歌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
他没有哭。
但那种无声的悲痛,比嚎啕大哭更让人窒息。
你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你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还能看到神狗临死前那个憨厚的笑容,听到他说“酥姐,这命抵了”。
你拿起桌上放着的一把斧头。
那是宋成平时用来劈柴的。
“啪!”
你一斧头劈在旁边的木桩上,入木三分,震得桌上的灵位都颤了颤。
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宋成吓了一跳,连凤随歌都抬起头看着你。
你单手撑着斧柄,眼神凌厉。
“哭什么哭!”
你看着红着眼眶的宋成,声音清冷。
“把眼泪都给我憋回去!”
“神狗他们是用命换了咱们活着,不是让咱们在这儿哭丧的!”
你转身,一把拉起跪在地上的凤随歌。
“随歌,你给我记住了。”
“这些名字,咱们不用纸记,不用墨写。”
“咱们把它们刻在刀上,刻在心里。”
“以后每杀一个仇人,就在刀上划一道杠。”
“庄慎也好,慕容仲也罢,甚至是那个坐在皇位上的人。”
“不管他们是人是鬼,这笔血债,我陪你一个个讨回来!”
凤随歌看着你。
你眼里的光,比那晚的火堆还要炽热,还要耀眼。
那就是他在黑暗中唯一的方向。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将你拉进怀里。
下巴抵在你的肩膀上,双臂用力到有些颤抖。
“好。”
凤随歌在你耳边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却坚定。
“我们去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