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随歌的脊背挺得笔直,你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
“父皇,儿臣是来接您回宫的。庄慎狼子野心,宫中已不安全……”
“闭嘴!闭嘴!”
凤平城更加狂躁,随手抓起手边的书卷、砚台,一股脑地朝他砸过去。
“滚!朕不回去!这里是朕和清钰的地方!谁也别想带朕走!”
一方沉重的墨砚擦着凤随歌的脸颊飞过,带出一道血痕。
他一动不动,任由那些东西砸在身上。
你看不下去了:“再砸下去,人就废了。”
几步跨过门槛,你卷到他身前,抬手一挥。
那些飞来的杂物纷纷被你扫落在地。
双手叉腰,你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疯癫的老人,眉头皱得死紧。
“老头,你闹够了没有?”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
凤平城被吼懵了。
他当皇帝几十年,哪怕瘫痪了,也没人敢这么指着鼻子骂他。
瞪大了眼睛,他透过凌乱的发丝打量着你,那原本充满浑浊恨意的眼神里,竟有错愕。
“你……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放肆!”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儿子快被你砸坏了。”
你拍了拍手上的灰,指了指身后跪着的凤随歌。
“他身上还有伤,为了找你,连口热饭都没吃。你倒好,一见面就拿东西砸人,这算哪门子爹?”
凤平城突然怪笑起来,笑声凄厉又带着癫狂的快意。
他死死盯着你那双清澈得毫无杂质的眼睛,透过你在看另一个早已逝去的灵魂。
“好……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敢这么跟朕说话的,这世上你是第二个!”
猛地转头,凤平城看向凤随歌,眼神竟变得玩味和恶毒:“随歌,这就是你选的女人?!”
凤随歌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将你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隔绝了凤平城的目光。
“父皇。”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她是儿臣的命。您若再疯,或是伤她分毫,儿臣……便不再奉陪了。”
这是凤随歌第一次,在绝对的皇权父权面前,亮出了自己的獠牙。
不是为了权势,是为了护着身后的你。
你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心里那股无名火稍微散了一些,忍不住伸出手指,悄悄在他紧绷的后腰上戳了一下。
他的身子微微一颤,反手握住了你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嗖——嗖——嗖!”
紧接着是付一笑清冷的厉喝:“小心!有火油!”
还没等你们反应过来,无数支带着火焰的箭矢射落在别苑的屋顶和窗棂上。
早已干燥腐朽的木料立刻被引燃。
“轰!”
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涌入屋内。
原本阴暗的屋子立刻被照得通红,热浪扑面而来。
“庄慎这只老狐狸,这是想把咱们一锅端了做成叫花鸡啊。”
你吐槽了一句,拉起凤随歌就要往外冲:“快走!”
转身,他就要去推凤平城的轮椅:“父皇,走!”
凤平城却,双手死死抓着桌腿,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映着火光,显得格外渗人。
“走?朕不走!”
他大笑着,看着四周燃起的火焰:“这里是清钰最后待过的地方……烧了好!烧了好!朕要和这里一起化成灰!随歌,你滚吧!朕不需要你救!”
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一根带着火的木柱重重砸下,正好挡住了大门的一半。
烟雾越来越浓,呛得人睁不开眼。
凤随歌被烟熏得咳嗽不止,却依然固执地想要去掰凤平城的手:“父皇!火势太大了,必须走!”
“滚开!别碰朕!”
凤平城一掌挥开他,指甲在凤随歌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朕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干干净净!别用你的脏手碰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