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溪谷的混乱始于那块从天而降的巨大纱幔,终于你。
你被轻薄织物兜头罩下,本能发出一声惊呼!身体一软,不偏不倚向着离你最近的热源卫韫怀里倒去。
温香软玉撞了个结结实实,卫韫整个人瞬间僵硬。
他人生前十七年,不是在沙场上闻着血腥与尘土,就是在军营里听着汉子们的粗犷呼喝,何曾与女子有过这般肌肤相亲的接触?
隔着坚硬的胸甲,他仍能清晰感知那份柔软触感,鼻息间全是少女身上清甜的奶香。卫韫高大身躯将你完全笼罩,低头便见你埋在他胸前微微颤抖的肩头,还有一截雪白脆弱的后颈。
卫韫只觉陌生滚烫的燥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份僵持未及一息,另一只微凉手臂横插进来,眼疾手快将你从卫韫怀中拉走。
楚瑜将你紧紧拥入怀抱,让你柔软脸颊贴着她心跳急促的胸口,清冽兰花香气瞬间将你包裹。
楚瑜抬眼,明艳眼眸对上卫韫写满错愕与恼怒的双眼。
纱幔之下狭小空间里,血气方刚的少年将军心神大乱,占有欲炽盛的义姐将你护在怀中,气氛骤然紧绷。
你缩在楚瑜怀里,将脸埋得更深,只露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无人看见的角度,唇角悄悄弯起。
卫珺的到来打破僵局。
“舍妹胆小,让卫七郎见笑了。”楚瑜语气添了冷意,将你护得更紧。
卫韫望着你埋在楚瑜怀中的模样,满腔情绪堵在胸口,最终只从牙缝挤出两字:“无妨。”
事后楚瑜与卫珺坐下商议,总算定下初步合作的章程。回到楚府,她为你处理手腕上纱幔擦出的细微红痕时,你轻声开口:“阿瑜姐姐,那位卫大公子瞧着温文尔雅,只是说起临阳哥哥时,眼底藏了些东西。”
楚瑜涂抹药膏的手一顿,蹙眉问:“藏了东西?”
你点点头,纤长睫毛垂下:“嗯……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他对临阳哥哥,不似表面那般全然信任。”
你抬眼,眼神纯澈无辜:“或许是我想多了吧。”
楚瑜将你的话牢牢记在心里,她知晓你看似不谙世事,实则心思细腻,直觉远超常人。
当晚,你坐在灯下研墨铺纸,烛火在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清纯绝美的脸庞添了几分妖冶。
你提笔给病榻上的楚临阳写信,详述今日之事后,用撒娇语调写道:【临阳哥哥,今日见到卫家大公子啦,人是不错,可我总觉得,他对我们楚家,特别是对你,防备得很呢。看来,这盟友也并非是能将后背完全交托之人呀。┐(´-`)┌】
写完,你将信纸凑到唇边吹干墨迹,唇角漾开笑意。卫家兄弟,一个耿直易怒,一个深沉难测,正好是你可慢慢拿捏的棋子。
棋局未开,惊天消息炸响华京!
北境急报,北岐蛮族撕毁协议,大军压境,兵锋直指白帝谷!
圣旨连夜下达,命镇国公卫渊率领卫家军,协同长子卫珺、七子卫韫,火速驰援北境。
消息传到你耳中时,你正倚在窗边拨弄一盆水仙。
听到“白帝谷”三字,你指尖一颤,一滴水珠从花瓣滚落,摔得粉碎。
模糊破碎的记忆片段猛然冲击脑海:血色、火光、折断的旗帜、堆积如山的尸体……还有冰冷的声音反复回响:白帝谷,卫家军,全军覆没……
“不……”你低喃出声,脸色瞬间惨白。
突如其来的预感让心脏骤缩,寒意从脚底升起。你推开窗,疯了一般向外冲去!
“酥酥!你去哪里!”楚瑜被你的失态吓了一跳,急忙追上。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你反复念着,提起裙摆,不顾一切朝着城门方向狂奔。
发髻散了,钗环落了,华美的裙摆在泥泞路上拖曳出狼狈痕迹。
气喘吁吁冲到城门口时,卫家军的铁骑洪流正缓缓启动,即将汇入通往北境的官道。
“卫韫!”你用尽全身力气尖叫!
马背上身披铠甲的少年闻声勒马,惊疑不定回过头,正对上你写满惊惶与绝望的眼。
你拨开人群,跌跌撞撞冲到他马前,仰起那张因狂奔泛着潮红、却又因恐惧失了血色的小脸。
你从怀里掏出一个被体温捂得温热、绣着简单平安纹样的护身符,抓住他戴着冰冷甲胄的手,用力将小小布包塞进他掌心。
“这个给你!”你的声音因急促呼吸支离破碎,眼泪不受控制滚落,砸在他坚硬的手甲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卫韫彻底愣住,看着你哭得狼狈的模样,看着你死死抓住他的手不肯松开,心神巨震。
“楚二娘子,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