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

长清轻轻抬手，幻化出一张少年人的模样“你好，我是来等测试的，叫李石头。”

再次踏入那座熟悉的大院时，四周的气息显得拥挤了不少。比起几天前，这里多了许多陌生面孔，嘈杂声此起彼伏，人群里，不少人正讨论着今天发生的事，或激动，或忧虑，声音交织成一片。唯有几位年长者靠在角落，眉头深锁，似乎在思索些什么重要之事。

刚走进大门几步，长清的目光忽然一凝，视线落在地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影子，然而周围空无一人。他微微抬头，目光掠过半空，隐约看见两个修士正漂浮在那里，手里提着酒葫芦，时不时喝上一口，嘴上还闲聊着什么，偶尔会低头俯瞰大院，随意的监视着大院。

长清没有多做停留，垂下眼帘，直接朝房间走去。

次日清晨，阳光洒在医馆门前。长清早已换回昨日那副老人的模样，迈着缓慢的步子进了大门。还没走几步，一个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来，“老人家，有什么事情吗？”说着，还不动声色地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哦，我最近老觉得浑身不舒服，你帮我瞧瞧吧。”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些淤血，抹点药，过几天就好了。这几天别太劳累，也别磕着碰着了，好好养着吧。”

长清低声谢过，转身离开了医馆，心中却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只能回到大院耐心等待测试的到来。

……

终于到了测试的日子。

天空微亮时，长清随着人流来到了镇郊的一处空旷大院。说是大院，其实不过三间普通的屋子被一道围墙圈起，但院子中间却是宽敞得惊人，一座巨大的广场占据了核心位置。广场中央竖着一块斑驳的石块，表面布满了复杂而奇异的花纹。

环视四周，镇长站在高台上，神情肃穆，身边漂浮着一圈修士，他们或站或坐，目光冷峻地俯视着广场上的人群。下方站着男女老少，有的人兴奋得满面红光，有的人则脸色阴沉，甚至还有人低声啜泣，整个场面充满了微妙的张力。

“好了，到点了，大门关上，开始吧。听好了，每个人排队轮流上前，把手掌按在石头上就行。测完听从指挥，到指定位置候着。”

第一个上前的是一名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女，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掌轻轻按上石块。下一瞬，石块上的纹理骤然冒出阵阵耀眼的金光。

“还行，去那边中间的屋子里领牌子吧。”一名修士漫不经心地指了指方向。

少女听到这句话，顿时喜极而泣，“太好了！不用再担心抽签送去当贡品了！”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可还没来得及稳住情绪，竟因气血上涌一下子软倒在地。

“又来一个，来人，抬过去。”修士语气平淡，仿佛这种事情早已司空见惯。

紧接着，又有几名年纪不一的人上前测试，石块每次都显现出不同的光芒——青、赤、金、白、黑五色交替，有时单一，有时混合，映照出每个人独特的命运轨迹。

光芒暗淡的人被分配到第三个屋子，稍亮一些的则去了中间的屋子，唯一空荡荡的第一间屋子始终无人问津。至于那些毫无金光或光芒极为暗淡的人，则直接等待被谴返回家，不再有任何机会。

长清站在人群中，目光平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像是看戏的旁观者，却也不放过任何细节。

这时，一位少年上前测试，石块突然迸发出剧烈的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少见啊，那边空着的屋子，去吧。”修士的声音透着一丝惊讶。

少年刚转身准备离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一名修士便如闪电般从空中扑了下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列阵！”修士命令一声，其他人迅速将少年围在了空地中央，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训练有素的猎鹰扑向猎物。

少年吓得跪倒在地，眼泪鼻涕齐流，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不知道……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各位仙人啊……求你们放过我吧……真的求求你们了！”

其中一名修士走上前，隔着一段距离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丝光芒，在少年身上扫过。片刻后，他摇了摇头，“没有发现异常，走吧。”

领头的修士随即招来两名同伴，低声窃语几句，两人立刻悄无声息地隐入屋子周围，甚至连气息都消弭于无形。

这一切都被长清收入眼底。他默念一声“观内”，眼前的景象忽然发生了变化。透过这双眼睛，他看到每个人的小腹中都积蓄着不同颜色的光芒，那些光芒正是体内灵力的体现。当人们将手按在石块上时，小腹中的光芒会沿着经络被吸出一部分，进而显露出各种颜色。

长清试探性地观察自己的体内，发现自己小腹丹田处竟然均匀分布着五种光芒。他稍稍运力，尝试控制这些光芒的流动，果然能够随心所欲地调动。

轮到长清时，他已经对测试原理了然于胸。为了不引起怀疑，他故意让体内的灵气与石块争夺，表现出一种微弱但勉强合格的状态。

“勉强吧，中间那间屋子，领牌子去吧。”修士挥了挥手，语气中透着敷衍。

进入屋子后，一名修士懒洋洋地喊道：“拿上牌子，然后去留影石那儿留个影。”说着，他随手掏出一块玉牌，在上面刻画了几笔，用手指点了点，“看到上面这几个符号没？这就是你的代号，给我记住了。你现在是‘甲寅中二十三’，听明白了吗？然后一边呆着去。”

长清点点头，忍不住低声道：“这么敷衍的吗？”

他走到窗边，向外望去，人群中忽然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李二一，李三七？”他的视线定格在那对爷孙身上。

李三七先上前测试，结果一点光芒都没有，修士摆摆手，“一边候着，结束后回家吧。”

轮到李二一时，石头却突然爆发出强烈的青光，令众人都不由得侧目。

镇长皱眉看向这位满脸皱纹的老人，“老人家，我记得你病得不轻啊，况且你这一把老骨头了……”

李二一笑了笑，声音微颤却坚定，“没事的，没事的，老人家能抗得住。”

“行吧，第一间屋子。”

天上的修士盯了李二一许久，最后还是像对待之前的少年一样，将其抓下来仔细探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他们才松开手，“没事了，走吧。”

李二一站起身，脚步蹒跚地向屋子走去。长清连忙上前扶住他，压低声音问道：“你孙子没资质，你虽然资质不错，但你这一把老骨头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呢？”

李二一沉默片刻，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苦涩，“假如不拼，万一哪天我突然死了，孙子才五岁啊，没人能依靠……万一是仙家手段呢？哪怕只有一点希望，我也想试试。”

“那你孙子怎么办？”

“只能一边修炼一边照顾了。”李二一叹了口气，眼神中透着隐隐的担忧。

长清心中明镜似的清楚，无论出了什么意外，那些所谓的仙族都不会管他们。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眼中，这些人不过是工具罢了，奴仆的生死从未被列入考虑范围。天下修士众多，除了那些天生属于宗门的人可以安心修炼外，绝大多数人只能不断挣扎，完成任务换取资源苟活下去。如果不干，后面还有一大批人抢着去做。

长清看着眼前的老人，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这些话语虽未说出口，最后只好叹口气“行吧，注意身体。”便返回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