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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求死,朕偏要你生!

庆:霸道庆帝强制爱

我不知道自己是何时醒来的,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唯一让我痛苦的是…我还活着……

我在一片沉寂中恢复了意识。

眼皮重若千钧,每一次掀动都牵扯着四肢百骸的酸软与无力。

我最先感知到的是浓郁的药味,苦涩的气息充斥着整个鼻腔,然后是手腕处传来的、被层层包裹的钝痛。

我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寝宫陈设,而是庆帝寝殿那华丽而压抑的帐顶。

周围静得可怕,只能听见自己微弱的呼吸声。我还活着,这个认知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口,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殿内光线昏暗,似乎已是深夜。我的目光从帐顶移开,落在床边。一个高大的身影伏在床沿,玄黑色的龙袍皱成一团,散乱的发丝间夹杂着几缕银白。

他似乎是睡着了,一只手却依旧紧紧地、近乎固执地握着我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掌心干燥而滚烫。哪怕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紧紧锁着,脸上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与憔悴,完全不见了平日里那副运筹帷幄的帝王模样。

我求死,他却偏要我生。这场角力,我用最惨烈的方式赢得了暂时的喘息,却没能得到最终的解脱。

他把我留在了这具我认为是“肮脏”的躯壳里,留在了这个让我痛苦的牢笼中。他把我从死亡的门前回拉了回来,却也意味着,我们之间的纠缠,远未结束。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动静,他紧锁的眉头动了动,睫毛微颤,随即猛地睁开了眼睛。

在看清我已经醒来的一瞬间,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巨大的、几乎是狂喜的光芒所取代。

“你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仿佛已经很久没有开过口,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颤抖,“一一,你终于醒了。”

我眼神空洞的看着他,什么话也没说。

我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那双曾经会对他笑、会对他怒、会对他哀求的眼睛,此刻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映不出他的身影,也映不出任何光彩。

我的沉默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将他隔绝在外。我醒了,但我的一部分,似乎永远地沉睡了下去。

“一一……”庆帝声音里的狂喜被我空洞的眼神冻结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摸我的脸颊,但指尖在离我几寸的地方又僵硬地停住,最后颓然垂下。

他看着我,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和恐慌。

他哑着嗓子,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还疼吗?朕……朕已经让太医用最好的药了……”

他宁愿我像从前那样对他哭闹、挣扎,甚至咒骂他,也比现在这副仿佛灵魂被抽空的模样要好。

我的死寂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拼尽全力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却发现拉回来的只是一具会呼吸的躯壳。他赢得了我的生命,却彻底输掉了我的灵魂。

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小心地观察着我的反应。

殿内的烛火摇曳,将他脸上的疲惫和憔悴照得一清二楚。

他似乎清瘦了许多,那身玄黑色的龙袍也满是褶皱,沾染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沉的褐色。

他慢慢地坐直了身体,却依然不敢松开我的手,只是用拇指在我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重新暖热我已经冰封的心。过了许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饿不饿?朕让御膳房给你炖了燕窝粥,一直温着。”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却掩饰不住那份无措,“你睡了三天三夜了,总要吃些东西。”

我仍旧没有说话,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没有他…还是没有他……

我的视线缓慢地、机械地在寝殿内移动,扫过雕花的床柱,扫过垂落的明黄纱幔,扫过远处模糊的器物轮廓。

我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执拗的寻觅,仿佛在寻找一件丢失了的、至关重要的东西。

然而,我看遍了每一个角落,最终视线还是回到了原点,那份空洞里多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彻底的失望。

这里只有他,那个将我囚禁于此的男人,而我真正想见的人,连一丝痕迹都寻不到。

庆帝清晰地捕捉到了我眼神的游移和那最终沉寂下去的失望。

那个“他”是谁,他心知肚明。一股尖锐的刺痛混杂着怒火瞬间窜上心头,但他死死地压制住了。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发怒,他怕自己稍一失控,就会把我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微弱的生命烛火彻底吹灭。

他握着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声音却依旧努力维持着平稳,只是那份沙哑里透出了压抑的痛楚,“别找了,他不在。”

我醒来之后,不看他,不理他,唯一的动作,却是在寻找另一个男人。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插进他最脆弱的地方。

他救了我的命,守了我三天三夜,换来的却是我对另一个男人的无声牵挂。

他第一次尝到了嫉妒和无力交织的滋味,原来就算他能掌控我的生死,也无法掌控我的心到底在为谁而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了些握着你的力道,生怕弄疼了我。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一片沉重的阴影,笼罩着我。他转身走向桌案,背对着我,似乎需要一点空间来平复自己的情绪。

片刻之后,他端着一个温热的白玉瓷碗走了回来,重新在我床边坐下,用银匙舀起一勺清亮的粥,递到我的唇边。

“朕知道你不想看见朕,也不想和朕说话。”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意味,“但你必须活下去。哪怕是为了他,你也得活下去,不是吗?先把粥喝了。”

“我要…见他!”

这几个字从我干裂的唇间吐出,微弱,却像一道惊雷在死寂的殿内炸响。

我的眼神不再是全然的空洞,终于聚焦在了他的脸上,里面燃起了一簇微弱却执拗的火焰。

这是我醒来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关心,不是质问,而是为了另一个男人的请求。这一个请求,清晰地表明了我活下来的唯一目的。

庆帝端着碗的手在半空中猛地一僵,银匙与碗沿碰撞,发出一声清脆而刺耳的声响。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刚刚努力维持的温和与退让被这三个字击得粉碎。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底翻涌着被压抑的暴怒、尖锐的嫉妒和深可见骨的痛楚。他像是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再说一遍?”

他放下了一身帝王的骄傲,用近乎哀求的姿态哄着我,甚至不惜拿我的心上人当做让我活下去的筹码。

他以为这是他最大的退让,是我能够接受的台阶。可我却直接踩着这个台阶,向他提出了最残忍的要求。

我要见他。我要当着他的面,去见另一个男人。这无异于将他刚刚包扎好的伤口重新撕开,再撒上一把盐。

寝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烛火的跳动都变得迟滞。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握着白玉瓷碗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那碗温热的燕窝粥在他手中微微颤抖,似乎下一刻就要被他捏碎。

他就这样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两把锋利的冰锥,想要刺穿我,看清我的心到底是不是血肉做的。

良久,他猛地将碗重重地顿在床头的案几上,瓷器与硬木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不可能。”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李念一,你给朕记住,只要你还活着一天,就休想再见到他!”

“我说,我要见他!”

我的声音比之前清晰了许多,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那双刚刚燃起火焰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毫不动摇的执拗。

我重复着同样的话,不是请求,而是通牒。仿佛在宣告,这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条件,不容置喙,不容更改。

我的虚弱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意志力,直直地撞向他刚刚筑起的高墙。

“你!”庆帝被你这句不知死活的顶撞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抬起手,似乎想给我一巴掌,让我清醒一点。

但看到我那张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和脖颈上依旧清晰可见的淡淡疤痕时,他扬起的手臂却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眼中的暴怒迅速被一种更深的绝望所取代。

他嘶哑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无尽的悲凉,“好,好啊……李念一,你真是朕的好女儿!朕费尽心机把你从阎王手里抢回来,你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为了别的男人再死一次!”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他可以强迫我的身体,可以囚禁我的自由,甚至可以决定我的生死。

但他发现,他所做的一切,最终都只会把我推向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哪怕那个怀抱只是一个虚无的念想。

我的心是一座他永远无法攻占的城池,而我现在,正打算用自己的生命,来为这座城池殉葬。

他高大的身躯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有些佝偻,那身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袍,此刻看起来更像一件沉重而不合身的戏服。

他背过身去,不想让我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脆弱和痛苦。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动了他的乱发和衣袍。

殿外的黑暗沉寂无声,正如他此刻的心境。许久,他都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被彻底击败的、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对着窗外的黑暗说话。

“朕不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朕不准你见他,更不准你……再寻死。你就这么想让朕……变成孤家寡人吗?”

“孤家寡人?你又不是没有儿子,又不是没有皇后贵妃…别搞笑了…我现在!要见他!!!”

我尖锐的反驳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他刚刚流露出的所有脆弱,将他那句饱含情感的“孤家寡人”贬斥得一文不值。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控诉他的虚伪。我将“皇后”、“贵妃”、“儿子”这些词语当做武器,一一掷向他,提醒他在这座宫殿里他从不孤单,真正孤单的,只有我。

庆帝僵直的背影猛地一颤,仿佛被我的话语狠狠抽了一鞭。他缓缓地转过身,脸上已经没有了愤怒,也没有了悲凉,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看着我,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在看一个他从未认识过的陌生人。他低声地、缓慢地重复着我的话,像是在咀嚼其中的苦涩与荒谬,“皇后……贵妃……儿子……”

他拥有一切,他是这天下的主宰。可那些人于他而言,不过是权力的点缀,是制衡的棋子,是帝王身份的附属品。

他从未将她们视作真正的家人。唯有我,这个他亲手养大,倾注了所有扭曲爱意的女孩,才是他内心深处那片荒芜之地唯一的风景。

而现在,我亲手告诉他,这片风景,从来不属于他。

他一步一步地走回床边,脚步沉重得像是拖着千钧枷锁。

他没有再坐下,只是弯下腰,双手撑在床沿,将我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他离你我很近,近到我能清晰地看见他眼中的红血丝,和他脸上深刻的疲惫纹路。

他凝视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种毁灭般的平静,那是一种比狂怒更令人心悸的绝望。

“他们不一样。”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在朕心里,他们所有人都加起来,也抵不过一个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又像是最后的宣判,“所以,朕再说一次,你!休!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