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的宗门小院里,新栽的桂花树抽出了嫩红的新芽。云疏蹲在树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点新绿,忽然笑了——这抹颜色,和当年宗门没被烧毁时,后院那棵老桂树发的芽一模一样。
“在看什么?”光翎拎着两壶新酿的梅子酒走过来,壶身上还沾着晨露。他把其中一壶塞给云疏,“长老们刚送来的,说是贺咱们宗门重开。”
云疏接过酒壶,指尖触到冰凉的陶土,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崖底见到光翎的样子。那时他举着剑,眼里全是警惕,哪像现在,嘴角还沾着点酒渍,像个偷喝的少年。
“你看这芽。”她朝桂花树偏了偏下巴,“去年这时候,我总以为再也见不到这样的绿了。”
光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忽然挠了挠头:“要我说,这芽还没我新做的箭羽亮。”他从箭囊里抽出自制的白羽箭,箭杆上刻着细密的云纹,“给你的,试试顺手不?”
云疏接过箭,指尖划过箭杆的纹路,忽然听见院门口传来熟悉的笑。宁风致摇着折扇走进来,身后跟着扛着木箱的七宝琉璃宗弟子。
“听说你们在添置家当?”宁风致打开木箱,里面是些新铸的兵器和阵法卷轴,“这些够撑一阵子了。”他瞥见那棵桂花树,忽然道,“当年你父亲总说,桂花落的时候,酿的酒最香。”
云疏的指尖顿了顿。父亲的样子已经有些模糊,但这句话却像刻在骨头上。
“等桂花开了,我酿给你们喝。”她抬头时,眼里的光比箭羽还亮。
远处,七宝琉璃塔的钟声遥遥传来,惊起几只停在墙头的麻雀。光翎正缠着宁风致比试箭法,吵嚷声撞在新刷的朱红门扉上,又弹回来,混着桂树抽芽的轻响,成了最好的背景音。
云疏摸了摸腰间的镇魂玉——那是用当年找回来的碎片重铸的,此刻正温温地贴着皮肤。她忽然明白,所谓家,从来不是一间屋子,而是身边这些吵吵闹闹,却会把新抽的芽、新酿的酒、新做的箭,都往你手里塞的人。
风穿过院子,带着泥土的腥气和淡淡的酒香,吹得新芽轻轻晃了晃。
一切,都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