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之人身体微微颤抖着,强压下去的哭声都化为了大颗大颗的泪水,对方瘦削的锁骨硌在他肩膀生疼。
梅元知整个人僵着,一动也不敢动。
沈静姝的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脖梗,梅元知瞳孔一缩,耳垂上迅速浮现一抹薄红。
刚才因为被冒犯的不悦,都被这一举动打消了几分。
他求救似的看向一枝梅,而一枝梅不明所以,只是用后腿挠了挠自己的狐头。
果然……
他试图开口:“你……”
沈静姝收紧了力度,梅元知盯着床幔,心情复杂的阖上眸子。
唉……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窗棂,他睁开眸子,脖子一阵酸疼。
他落枕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皱眉坐起身,身边人早已不见,床上还留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他的手在身下摸索着,发现手感不对,梅元知扭头一看,头疼的扶着额。
他床上的枕头呢?
梅元知突然想到夜晚闯进他房间的沈静姝。
该不会是她?
枕头再次出现时,已经是两天后了。
沈静姝顺着记忆找到地方,看到里面没有人,便翻窗进屋,她拿着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枕头,上面还残存着皂角的香味。
她将枕头重新放回原位,轻舒了一口气。
“你不仅偷窥我,还闯进我的屋子,甚至还偷我的枕头,你到底是想做些什么?”
梅元知从暗处走出,眼神严肃的盯着她。
突然被抓包,她感到十分的窘迫,她张张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脑子中那些卑劣的想法,宛如一根针般刺的她心口发疼。
原来她也这么恶心啊……
最终,在梅元知质问的眼神下,她只是握紧了拳头。
她垂着头:“对不起,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再没有出现,只有梅元知案桌上,老是出现一些陌生的东西。
有时是糕点,有时是笔砚,有时是含着花苞的花枝。
当然,这些都是沈静姝做的,她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笨执的跟他表达着自己的愧疚。
梅元知看着这些东西又是一阵头疼。
终于,他再次逮住了沈静姝,直接开门见山道:“你不要再给我送东西了。”
沈静姝眼神落寞起来,眼中更加黯淡,无端的让人感到一股子心疼。
他讨厌她了。
梅元知看着她眼中一点点黯淡下去的光,有一瞬间的愣神。
片刻后,他道:“还记得吗?我说过我不会讨厌你的。”
她抬眼看着了他,眸光闪动。
“但是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话音刚落,沈静姝眼中的光又迅速破碎,她恍惚的摇着头,轻声呢喃道:“不行,如果我说出来,你一定会讨厌我的……”
“你就当…当我是个贱人吧。”
忽的,梅元知向她走来,手往她后脑勺一放,掰直了她的脑袋。
两人四目相对着,对上她讶然无措的目光,梅元知皱着眉。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很是出格,梅元知一愣,将手快速的收回去。
他背过身去,盯着自己的手有些出神:“你可以来找我,之前的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过。”
沈静姝呆呆的盯着他的背影,只觉得他浑身都发着光,照着她那颗卑劣的心,让她羞愧的无地自容。
————
她提着一袋青枣,试探的敲着房门。
“吱呀”房门被打开,梅元知从中走出,手里便迅速被塞了一袋东西。
他看着袋子里的青枣,再将目光投向她执拗的脸,然后,无奈的叹息。
后来,沈静姝来的越来越频繁,带来的东西也越来越多,而梅元知却从中嗅到了一丝讨好。
这天,她摆弄着给一枝梅带的铃铛,嘴角淡淡的抿着。
梅元知绕到她身后:“你不必讨好我。”
不止是对他,还顺带个一枝梅。
他盯着臭美的一枝梅,有些无语。
沈静姝动作一顿,转向他,沉默的不说话,她将视线落到他的眸子上,良久,久到她脖子有些发酸:“嗯,我知道了。”
接着,她歪了歪头:“那今天晚上我可以抱抱你吗?”
此刻,梅元知很想问她,到底是怎样顶着一张淡漠的脸说出这么令人暧昧的话的。
可沈静姝却一脸认真,她的目光中甚至带了一丝希冀。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一时间他竟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道:“可以。”
他不止一次的想过沈静姝奇怪的过了头,明明行为举止那么奇怪,可却让人无端的心疼。明明脊背挺的笔直,头却喜欢低着。明明脸上看着那么冷淡,眼中却又那么忧伤。
奇怪,奇怪,奇怪,就如她身上的香气一般。
她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呢?
————
月朗星稀的夜,微风轻抚河畔。
沈静姝将梅元知扯到床边,自己则是钻进了床里面。
梅元知:……这到底是谁的床啊?
她环住他的肩膀,轻声道:“谢谢。”
半夜,清冷的月光照着她完美的侧颜,她长长的眼睫颤动着,昭示着她的不安。
其实梅元知一直没睡,一是因为身边的女孩,二是因为耳边不断细小的抽泣声。
他回想着这些天与她的相处,发现她特别喜欢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神眷恋怀念,反正绝不是对着他,毕竟他们才认识几天呀。
那感觉就好像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一样。
想到这,他忽然升起一丝酸涩。
他知道沈静姝为什么在讨好他了,都是因为愧疚啊。
微凉的晚风吹起床幔,吹着他的思绪。
得知了这个事实,梅元知开始刻意疏远沈静姝,沈静姝自然察觉到了梅元知的举动,她找到他,弱弱的开口:“我最近哪里惹到你不开心了吗?”
梅元知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接着,他朝她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没有,我只是在想,你似乎太瘦了些。”
他没撒谎,沈静姝因为这几年的经历,心中郁结,确实一直都很清瘦。
“所以多吃点东西吧。”
梅元知从案桌下拿出一袋枣花酥,沈静姝看了看枣花酥,又看了看他,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又拿起一块递给他。
“嗯,你也吃。”
梅元知淡淡接过,扯唇一笑,眼中眸光暗了暗。
她或许对他是有真心的,可是在这虚情假意里,真心又占了多少呢?
————
本章完~
抱歉,作者忍不住对小梅下手了。
怎么说呢?小金书目前对于小梅主要是一个愧疚的感情。
关于枕头消失术,其实是小金书良心作痛,拿去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