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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牙与尘埃

逃生者们的故事

绝命镇的贫民窟总飘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酸腐味,那是烂菜叶、劣质煤烟和绝望混合在一起的气息。卢修斯七岁生日那天,母亲用一块沾了黄油的黑面包把他引到镇口的歪脖子榕树下,树皮粗糙得像母亲常年洗衣开裂的手掌。他记得母亲的围裙上还沾着昨天洗烂的蓝布条,指尖划过他头发时,力道比往常重了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刻进他的头皮里。

“乖,跟这位叔叔走,他会给你买新鞋子。”母亲的声音很轻,像落在他脸上的柳絮,可卢修斯能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在发抖,指甲缝里还嵌着没洗干净的煤渣——那是她在镇上洗衣房帮工,搓洗矿工们沾满煤灰的工装时蹭上的。他当时没多想,只盯着那男人腰间挂着的铜钥匙,钥匙链上拴着个小小的铁矿山模型,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闪着冷硬的光。他以为母亲只是又要去加班,就像上个月他发着高烧,母亲还是揣着两个硬邦邦的窝头去了洗衣房,回来时眼睛红得像浸了血。

直到矿洞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潮湿的冷风裹着硫磺味灌进衣领,卢修斯才慌了神。这里没有新鞋子,只有连绵不断的矿道,头顶的煤油灯忽明忽暗,把矿工们佝偻的影子拉得老长,像贴在岩壁上的幽灵。买下他的矿主是个独眼男人,左眼上盖着块绣着金线的黑眼罩,说话时总爱用手里的皮鞭敲打着矿车的铁栏杆:“小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货,好好挖煤,不然就等着喂洞底的野狗。”

最初的日子,卢修斯总在收工后蹲在矿洞最深处的角落,那里能透过通风口看见一小片灰蒙蒙的天。他把每天省下来的半块黑面包藏在怀里,等着母亲来接他时,能让她先垫垫肚子。他记得母亲最爱吃镇上老面包师偶尔剩下的甜面包渣,每次拿到都像得了宝贝似的,掰一半塞进他嘴里,说自己不爱吃甜的。有一次矿车翻了,煤块砸伤了他的腿,他疼得直哭,却死死护着怀里的面包,生怕沾了煤灰母亲就不吃了。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通风口的那片天从灰蒙蒙变成黑漆漆,又从黑漆漆变回灰蒙蒙,母亲始终没有来。矿主嫌他腿伤后干活慢,用三袋粗面粉把他卖给了另一个矿洞的工头。那天卢修斯被人拽着胳膊往外拖时,还回头望着通风口的方向,直到铁门再次关上,把那片仅存的天光彻底隔绝在外。

后来的三年里,卢修斯像个破旧的布娃娃,被人一次次转手。有人买他是因为他个子小,能钻进狭窄的矿道清理堵塞的煤块;有人买他是因为他眼神亮,能在昏暗的矿洞里更快找到矿脉;也有人买他只是觉得新鲜,玩腻了就又低价转卖。每次被转手时,他都会被人像检查货物一样翻来覆去地看——捏捏胳膊上的肌肉,看看牙齿是否整齐,甚至会掀开他的衣服,检查有没有旧伤。有一次一个胖矿主用手指戳着他的胸口,笑着对旁边的人说:“这小子跟我家的老驴一样,皮实,就是不值钱。”

那天晚上,卢修斯蜷缩在矿车底下,摸着胸口被戳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钝痛感。他突然想起母亲把他卖给第一个矿主时,那个男人给了母亲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母亲接过布包时,手指紧紧攥着包角,指节都泛了白。他以前总以为母亲是迫不得已,以为那些钱是用来给她治病,或是用来交房租,可现在他才明白,原来自己在母亲眼里,也只是个能换钱的东西。就像矿洞里那些被挖出来的煤块,有用的时候能换面包,没用了就只能堆在角落,等着被雨水冲烂。

也是从那天起,卢修斯不再藏面包了。他开始拼命干活,把挖出来的煤块码得整整齐齐,只为了能从矿主那里多要半个黑面包;他学会了讨好工头,在工头抽烟时主动递上火柴,在工头的矿靴沾了泥时,用自己的衣角去擦。他看着矿主们用从矿工身上榨来的钱,在镇上的酒馆里喝着琥珀色的麦酒,吃着烤得流油的烤肉,而矿工们却只能啃着掺了沙子的黑面包,甚至有人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咳着咳着就吐了血。他终于懂了,钱才是这世界上最有用的东西,有了钱,就不用被人当成货物一样买卖,有了钱,就能离开这暗无天日的矿洞,有了钱,就能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都低下头来。

矿洞深处有一片废弃的区域,那里曾经是个象牙矿,后来因为矿脉枯竭被废弃了,只留下几头被矿工们遗弃的大象。母象莫比是其中最老的一头,它的左耳朵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那是早年被偷猎者的猎刀划开的。莫比的儿子多多才三岁,总是跟在莫比身后,用鼻子卷着莫比的尾巴,像个怕走丢的孩子。卢修斯第一次见到它们时,多多正用鼻子去够岩壁上的野果子,莫比则站在一旁,用庞大的身躯挡住可能掉落的碎石,眼神温柔得像他记忆里母亲曾经的样子。

从那以后,卢修斯总会在收工后偷偷溜到废弃区域,给莫比和多多带些他省下来的黑面包。莫比一开始对他很警惕,每次他靠近时,都会扬起鼻子发出低沉的吼声,直到有一次多多不小心掉进了一个浅坑,卢修斯用手刨了半个时辰的土,才把多多救了上来。从那以后,莫比不再对他吼叫了,甚至会在他靠近时,用鼻子轻轻蹭蹭他的头发,像母亲曾经那样。

卢修斯看着莫比那对洁白的象牙,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听说镇上的珠宝商愿意出高价收购象牙,尤其是像莫比这样老象的象牙,质地坚硬,纹理漂亮,能雕刻成昂贵的饰品。如果他能拿到莫比的象牙,就能换一大笔钱,就能离开矿洞,再也不用被人当成二手货一样买卖。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在他心里疯狂生长。他开始观察莫比的作息,发现莫比每天中午都会在废弃矿道的一个角落午睡,那时多多会趴在莫比的肚子上,睡得很沉。他还发现矿洞的工具房里有一把生锈的钢锯,那是以前矿工们用来切割矿石的,虽然钝了些,但用来锯象牙应该足够了。

那天中午,卢修斯趁着工头午睡,偷偷溜进工具房,把那把钢锯藏在了怀里。他走到废弃区域时,莫比正趴在地上睡觉,多多蜷缩在它的肚子上,鼻子偶尔会轻轻动一下。阳光透过废弃矿道顶部的裂缝,洒在莫比的象牙上,让那对洁白的象牙在昏暗的矿洞里显得格外耀眼。

卢修斯握着钢锯的手在发抖,他想起莫比用鼻子蹭他头发时的温度,想起多多用鼻子卷着他的手指,把他当成朋友的样子。可他又想起那些把他当成货物的矿主,想起母亲接过布包时的眼神,想起自己在矿车里蜷缩的日日夜夜。他咬了咬牙,把钢锯架在了莫比的左象牙上。

钢锯划过象牙的声音很刺耳,莫比猛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卢修斯死死抱着它的象牙,用尽全身力气锯着。多多被惊醒了,围着莫比不停地转,用鼻子去推卢修斯,发出稚嫩的叫声。莫比看着卢修斯,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愤怒,它的眼泪从眼角流下来,滴在地上,溅起一小片灰尘。

卢修斯不敢看莫比的眼睛,他只是低着头,拼命地锯着。鲜血从象牙的根部流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也染红了多多的鼻子。当最后一点象牙被锯断时,莫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重重地倒在地上,它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睛却始终盯着卢修斯,眼神里的痛恨像针一样扎进卢修斯的心里。

卢修斯拿着那根血淋淋的象牙,转身就跑。他不敢回头,不敢再看莫比和多多的样子。他把象牙卖给了镇上的珠宝商,换了一袋沉甸甸的金币。当他握着那些冰冷的金币时,本该高兴的,可心里却像被掏空了一样,空荡荡的疼。他想起莫比倒在地上时的样子,想起多多围着莫比哭喊的声音,想起自己曾经给莫比和多多带黑面包时,莫比眼里的温柔。

那天晚上,卢修斯没有回矿洞。他在镇上的小旅馆里开了一个房间,躺在柔软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看着桌子上的金币,那些金币在灯光下闪着冷硬的光,像矿洞里的煤块一样,冰冷而无情。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那些曾经买卖他的矿主,变成了那个把他当成货物的母亲,用别人的痛苦,换来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从那以后,卢修斯每天都会偷偷溜回废弃矿洞。莫比已经死了,多多每天都守在莫比的尸体旁,不吃也不喝,眼睛里充满了悲伤。卢修斯不敢靠近多多,只能远远地看着它。有一天,他发现废弃矿道的尽头有一片松软的泥土,那里连通着矿洞外的森林。他突然想起多多还那么小,如果一直待在矿洞里,迟早会饿死,或者被矿主发现,当成新的货物卖掉。

于是,卢修斯开始每天在那片松软的泥土上挖掘。他用从矿洞里偷来的小铲子,一点一点地挖着通道,每天挖完后,他都会用碎石把通道口堵住,生怕被人发现。他还会给多多带些新鲜的野果子,放在离多多不远的地方,然后偷偷离开。多多一开始对他很警惕,每次他靠近时都会往后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痛恨,可久而久之,多多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图,不再后退了,只是默默地看着他挖掘的方向。

通道挖了整整一个月。当最后一块碎石被搬开时,阳光从通道口照进来,洒在多多的身上,让多多的毛发起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卢修斯看着多多,轻声说:“走吧,去森林里,那里没有人会把你当成货物。”

多多犹豫了一下,走到莫比的尸体旁,用鼻子轻轻蹭了蹭莫比的耳朵,然后转身,一步步朝着通道口走去。当它走到通道口时,突然回头看了卢修斯一眼,眼神里不再是痛恨,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感激,又像是不舍。

卢修斯看着多多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口,心里突然轻松了许多。他知道,莫比永远不会原谅他,他也永远不会原谅自己。但他至少做了一件对的事,把多多从这个像地狱一样的矿洞里救了出来。

那天晚上,卢修斯拿着剩下的金币,离开了绝命镇。他没有回头,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不停地往前走。他知道,他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那个曾经相信母亲会来接他的自己,回不去那个会给莫比和多多带黑面包的自己。他的手里握着钱,心里却装着永远无法弥补的愧疚,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着他,一直往前走,再也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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