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止步
半决赛。
巨大的舞台,炫目的灯光,山呼海啸般的呐喊。SDG的队标与“龙渊”并列,投射在中央大屏幕上,肃杀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龙渊,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他们的运营没有破绽,他们的纪律如同铁律,他们的韧性堪比磐石。从BP开始,花海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对方的教练似乎总能预判他的下一步,阵容上处处受制。
第一局,SDG就陷入了苦战。
他们试图复刻对阵天宫时的防守反击,但龙渊的进攻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不留任何喘息之机。视野被压缩,野区被蚕食,线上被牢牢压制。
张真源的野区再次成为突破口。龙渊的打野像是一个冷酷的猎人,总能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出现,配合线上完成击杀。
“我的……”张真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无力。
“稳住,找机会。”敖子逸的指挥依旧平稳,但所有人都能听出那份沉重。
他们苦苦支撑了二十八分钟,最终因为一波龙团的位置失误,被龙渊抓住机会,打出团灭,输掉了第一局。
休息室里,气氛凝重。花海快速在白板上画着下一局的BP思路,语速极快:“他们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谨。下一局,我们必须打出自己的东西,不能跟着他们的节奏走!”
第二局,SDG选择了变阵。
他们拿出了一套前期极具进攻性的阵容,试图撕裂龙渊的铁桶阵。开局取得了一些成效,张真源的入侵成功干扰了对方打野的节奏,宋亚轩和刘耀文的联动也打出了几次漂亮的击杀。
“对!就这样打!”解说激动起来,“SDG找到了节奏!”
然而,龙渊的调整速度快得惊人。他们迅速收缩防线,利用强大的清线能力和视野布控,硬生生将比赛再次拖入了他们擅长的运营节奏。
SDG的进攻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每一次看似机会的团战,最终都因为龙渊完美的阵型拉扯和技能衔接而无功而返,甚至被反打。
焦躁,开始在队伍中蔓延。
“开啊!贺儿你刚才怎么不开?”一次团战失利后,张真源忍不住喊道。
“开不了!他们阵型保持得太好了,我上去就是送!”贺峻霖语气也带着火气。
“够了!”敖子逸厉声打断,“听指挥!”
但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龙渊给予的压力是全方位的,不仅仅是操作和战术,更是心理上的碾压。
决定命运的第三局。
双方都拿出了压箱底的东西。比赛陷入令人窒息的僵持,经济曲线几乎重合,每一波资源争夺都伴随着惨烈的交换。
转折点发生在第二条风暴龙王刷新前。SDG抓住对方辅助回城的时机,果断开龙。龙血量飞速下降,胜利的天平似乎正在倾斜。
然而,就在龙王即将倒下的瞬间,龙渊的上单如同鬼魅般传送绕后,一个完美的控制技能,同时命中了SDG的双C!
致命的控制链衔接而上!
马嘉祺的射手和宋亚轩的法师几乎瞬间被秒!
“完了……”解说一声叹息。
核心输出倒地,SDG兵败如山倒。龙渊不仅接手了龙王,更是一波推平了SDG的水晶。
“Defeat。”
失败的字样,冰冷地定格在屏幕上。
零比三。
SDG被龙渊干脆利落地横扫出局,止步四强。
舞台上,龙渊的队员在欢呼,金色的雨为他们而落。而SDG这边,一片死寂。
张真源双手掩面,肩膀微微颤抖。宋亚轩眼圈通红,死死咬着嘴唇。刘耀文盯着漆黑的屏幕,眼神空洞。贺峻霖颓然靠在椅背上。敖子逸缓缓摘下耳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苍白。
马嘉祺沉默地整理着设备,动作机械。严浩翔和丁程鑫从台下快步走上来,默默地站在队友身边,无声地传递着支撑。
回基地的大巴上,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泣,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枯燥声响。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后退,模糊成一片斑斓的光晕,映照着一张张写满不甘与失落的脸。
曾经的豪言壮语,一路走来的艰辛,距离决赛仅一步之遥的渴望……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个零比三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们输了。
不是惜败,是彻头彻尾的、毫无悬念的失败。
回到基地,王阿姨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最终却只是红着眼眶,默默端出了始终温着的饭菜。没有人有胃口。
训练室里,奖杯陈列柜上那个空着的位置,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花海没有立刻组织复盘。他看着眼前这群被打懵了的少年,沉声开口:“都回去休息。今晚,什么都不用想。”
但怎么可能不想?
张真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游戏失败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播放。宋亚轩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刘耀文在健身房里疯狂击打着沙袋,直到拳头通红。敖子逸独自坐在训练室,看着黑屏的显示器,久久不动。
马嘉祺的钢琴今夜沉默。严浩翔和贺峻霖坐在客厅的黑暗里,相对无言。丁程鑫挨个房间敲门,送去温水,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这是一个漫长而冰冷的夜晚。失败的苦涩,如同凛冬的寒风,渗透了基地的每一个角落,也钻进了每个少年的心里。
他们站在了曾经梦想的高度,却最终跌落。山巅的风光未曾领略,便已体会到了坠落谷底的彻骨寒意。
止步四强。
这个成绩对于一支新军而言,或许已算合格。
但对他们自己来说,这是一个需要用整个休赛期去咀嚼、去消化、去超越的,残酷答案。
前路,似乎突然变得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