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炭火噼啪作响,沈翊寒挡在慕容婉儿身前,剑刃与刺客的短刀相撞,火星四溅。三道黑影从不同方位扑来,刀光如鬼魅般划破帐中昏暗。
"退后!"沈翊寒低喝一声,手腕一翻,长剑横扫,逼退正面刺客。慕容婉儿踉跄后退,后背抵住案几,指尖触到冰冷的印绶。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副将率兵冲入时,正看见沈翊寒一脚踢翻炭盆。红炭滚落满地,火星溅起,照亮了刺客狰狞的面具。浓烟骤起,帐内顿时混乱一片。
"传令各营戒严!弓弩手包围大帐!"慕容婉儿抓住案角稳住身形,厉声下令。她的声音穿透喊杀声,让慌乱的将士们迅速镇定下来。
沈翊寒旋身闪过背后偷袭,剑尖挑飞刺客面罩。那是一张年轻的脸,最多不过二十岁,眼中却闪着狠戾的光。他冷笑一声,挥刀直取慕容婉儿咽喉。
"找死!"沈翊寒怒喝,剑锋斜劈,斩断刺客手中短刀。血光迸现,那人捂着断臂倒地,却仍挣扎着向慕容婉儿爬去。
副将上前一步,长枪直刺,将刺客钉在地上。另一名刺客趁机突围,却被守在外面的亲卫团团围住。刀光剑影间,那人左突右冲,最终被数人合力斩于帐外。
最后一名刺客突然收刀,反手扣住慕容婉儿手腕。他的呼吸粗重,带着血腥气:"皇后不死,圣心难安......"话音未落,头颅猛然一歪,嘴角溢出黑血。
"毒药!"沈翊寒冲上前,一把推开刺客尸体。他伸手抹去慕容婉儿脸上的血渍,发现她面色煞白,嘴唇微颤。
"我没事。"她低声说,却本能地抓住沈翊寒的手。十指交握,掌心都是冷汗。
副将上前查看刺客身份,在腰间摸出一块令牌。沈翊寒接过,眉头皱得更紧:"这是兵部密探的令牌。三个月前,他还在我军中传递军情。"
慕容婉儿瞳孔微缩:"看来,君临澈早就开始布局了。"
沈翊寒沉默片刻,解开衣袖查看伤口。一道浅浅的血痕横在左臂,血珠不断渗出。慕容婉儿扯下袖巾,轻轻替他包扎:"若非你在......"
"我会一直在。"他打断她的话,握住她颤抖的手,"这一生,都不会让你再受伤害。"
帐外传来脚步声,副将掀帘而入:"娘娘,萧老夫人密信到。"他呈上密函,慕容婉儿拆开信封,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宫中已动,速断后路。"
她缓缓收信,抬头看向沈翊寒:"你说得对,君临澈不会善罢甘休。"
此时皇宫方向鼓声大作,长孙无瑕已踏入宰相府书房。烛火摇曳,映得长孙敬面容忽明忽暗。
"父亲可曾进宫?"她问身旁侍女。
"老爷已入宫,临行前吩咐,请小姐即刻前往萧府。"
"姑母终于出手了。"她冷笑一声,披上斗篷,"备车。"
城东隐秘宅院内,萧老夫人放下手中茶盏,对身旁亲信道:"通知各处暗卫,准备行动。"
与此同时,君临澈站在御书房窗前,看着远处隐隐约约的军营轮廓。长孙无瑕轻步走入,故意压低声音:"陛下,听闻萧老夫人正在秘密训练死士。"
君临澈手指收紧:"你怎知此事?"
"臣妾也是偶然得知。"她走近几步,"萧府暗藏玄机,或许与兵部尚书之死有关。"
君临澈沉思片刻,下令调动禁军。他转身望向窗外,眼神晦暗不明。他知道,这一步迈出,便再无回头路。
长孙无瑕踏入萧府时,侍女引她走向地下密室。烛火摇曳,檀香缭绕,墙上挂着慕容家族的地图,角落里堆放着铁器,混着淡淡的铁锈味。
"姑母还是喜欢这些老物件。"她环顾四周,嘴角扬起讽刺的笑。
"你来做什么?"萧老夫人端坐主位,语气平静。
"自然是来看姑母如何自毁长城。"长孙无瑕向前一步,"萧府已无你的立足之地。"
"那就要看侄女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萧老夫人抬眸,目光如炬。
长孙无瑕暗暗记下密室机关位置,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知道,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回到军营,慕容婉儿召集将领议事。她站在沙盘前,目光清冽:"君临澈已默许行动。各营需严加戒备,粮草库由沈王爷亲自把守。"
沈翊寒点头:"我会安排亲卫日夜巡逻。"
"明日辰时,誓师出征。"慕容婉儿取出帅印,放在案上。她转身望向沈翊寒,轻声道:"当年你说会护我周全,如今换我来护你。"
她取出随身玉佩,那是幼时定情之物。玉佩断裂的瞬间,仿佛也斩断了过往的一切牵绊。
风雪中,慕容婉儿披上铠甲。沈翊寒为她系上披风,两人并肩走出大帐。远处传来集结的战鼓声,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帐外风雪渐急,慕容婉儿站在沙盘前,指尖划过北境地图。她突然停住,抬头看向帐外。
"传令,加派人手巡查外围。"
沈翊寒正握着长剑检查伤口,闻言皱眉:"你察觉到什么?"
"直觉。"她声音低沉,"今夜的刺杀,太刻意。"
话音未落,一名亲卫快步而入,脸色凝重:"娘娘,萧府方向有异常动静。"
慕容婉儿与沈翊寒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起身。沈翊寒将佩剑递给她:"我陪你去。"
帐外雪地里,一队亲卫早已备马等候。慕容婉儿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沈翊寒紧随其后,策马跟上。
长街寂静,唯有马蹄踏雪的声响。行至萧府巷口,他们看见几道黑影从侧门闪出。沈翊寒刚要下令追踪,却被慕容婉儿拦住。
"等等。"她眯眼观察片刻,"是长孙家的人。"
两人翻身下马,悄悄靠近。只见几名黑衣人抬着一个包裹严实的箱子,正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上搬。
"那是……"沈翊寒瞳孔微缩,"兵部的铁印匣。"
慕容婉儿咬牙:"君临澈果然早有准备。"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翊寒立刻将慕容婉儿拉到暗处。他们看见长孙无瑕身着男装,快步走向马车。
"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萧老夫人毫无防备。"
长孙无瑕冷笑一声:"走。"
沈翊寒正要追,被慕容婉儿按住手臂。她摇头:"别打草惊蛇。"
待人走远,两人回到马上。沈翊寒低声道:"现在怎么办?"
"回营。"慕容婉儿目光冷冽,"调人查清楚那批人去了哪里。"
军营内,慕容婉儿刚踏入大帐,副将便迎上来:"娘娘,有新消息。"
"说。"
"兵部尚书……昨夜暴毙于府中。"
沈翊寒神色骤变:"这么巧?"
副将点头:"死因尚不明确,但有人说是中毒。"
慕容婉儿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案前:"传令,加强戒备。明日誓师,不可有失。"
沈翊寒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她缓缓开口,"为何每次危机,都恰好在我们最脆弱的时候出现。"
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不管是谁,我都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慕容婉儿低头看着交握的手,轻叹:"翊寒,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那时你说,将来要做我的将军。"
"我一直都是你的将军。"
她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柔软:"那这一次,换我来护你。"
帐外,风雪更急。远处鼓声再起,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