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洛阳春宴，惊鸿照影
永徽四年的洛阳，牡丹开得满城锦绣。
我随父亲贺兰越石赴宫宴，一身月白绣银线的襦裙，鬓边簪着支珍珠步摇，刚踏入上阳宫的露台，便觉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世人皆称贺兰家的女儿是“洛阳第一美人”，可这盛名，有时更像无形的枷锁。
忽闻内侍高声通报：“陛下驾到——”
众人齐齐跪拜，我垂着头，却听见一道温和的男声：“都平身吧。”
抬眼时，正撞进一双温润的眼眸。
那人身着明黄常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帝王的威仪，却无半分戾气，正是当今圣上李治。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在我身上，竟有片刻的失神，连手中的酒盏都忘了递到唇边。
“这位是？”他看向父亲，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好奇。
“回陛下，是臣女贺兰霁雪。”我屈膝行礼，步摇上的珍珠轻轻晃动，落在他眼底，竟似漾起了涟漪。
那日宴上，他数次举杯与父亲对饮，目光却总不经意飘向我。
宴席散时，他特意走到我身边，轻声道：“贺兰小姐的舞姿，朕记在心里了。”
风拂过他的衣袍，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竟微微发烫。
第二章 大明宫深，恩宠渐浓
自洛阳宴后，李治常以“商议政务”为由召父亲入宫，有时也会“偶遇”我。
他从不说过分的话，只是会问我洛阳的牡丹开得如何，会送我西域进贡的胭脂，甚至在我生辰时，派人送来一支雕工精美的玉笛，笛身上刻着“霁雪”二字。
后宫的流言很快传开，有人说我是“祸水”，也有人劝我远离帝王。
可每次见到李治，他眼中的温柔总让我无法拒绝。
永徽五年，父亲病逝，我入宫为父守孝，他竟亲自到偏殿看我，递来一碗温热的姜汤：“天冷，别冻着自己。”
那碗姜汤的暖意，从手心传到心底。
守孝期满，他力排众议，封我为“宸妃”，赐居蓬莱殿。
殿里的摆设，全是按照我在洛阳的喜好布置的，连窗台上的牡丹，都是从洛阳移栽来的。
有次我对着牡丹发呆，他从身后抱住我：“霁雪，朕知道后宫复杂，可朕会护着你。”
我靠在他怀里，轻声问：“陛下待我这般好，是因为我的容貌吗？”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语气郑重：“起初是被你的容貌吸引，可后来，朕爱的是你眼底的纯粹。”
第三章 宫闱风波，生死相随
李治的宠爱，很快引来皇后与其他妃嫔的嫉妒。
显庆元年，皇后派人在我的汤药里下毒，幸得侍女及时发现，我才逃过一劫。
李治得知后，怒不可遏，当即下令彻查，虽未废后，却也将皇后的势力削弱了大半。
他守在我床边，看着我苍白的脸，声音带着后怕：“霁雪，朕差点失去你。”
我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陛下，臣妾不怕，只要能陪在陛下身边，什么苦都能受。”
从那以后，他对我更加上心，甚至让我参与批阅一些不重要的奏折。
我虽不懂朝政，却也会帮他整理文书，在他疲惫时为他弹奏玉笛。
有次他看着我奏笛的模样，轻声说：“霁雪，若你是男子，定能帮朕不少。”
我笑着摇头：“臣妾只想做陛下身边的人，为陛下分担忧愁。”
可宫闱的风波从未停止。
显庆四年，长孙无忌等大臣因反对李治集权，被诬陷谋反，朝堂动荡。
有人借机弹劾我，说我“干预朝政”，要求李治将我打入冷宫。
李治却在朝会上拍案而起：“贺兰宸妃温婉贤淑，朕信得过她！谁敢再污蔑她，休怪朕无情！”
那一刻，我站在殿外，看着他为我撑腰的模样，眼泪忽然掉下来。我知道，这辈子，我再也离不开他了。
第四章 沉香烬冷，情断长生
显庆五年，李治风疾发作，头痛难忍，渐渐将朝政交给武则天打理。
武则天的野心越来越大，对我的敌意也越来越深。
我看着李治日渐憔悴，却无能为力，只能每日为他熬制汤药，陪他在蓬莱殿看日出。
有次他握着我的手，气息微弱：“霁雪，朕对不起你，没能给你一个安稳的后宫。”
我摇头，泪水落在他手背上：“陛下，臣妾不后悔，能陪陛下这些年，已经很满足了。”
麟德元年，武则天设计诬陷我与弟弟贺兰敏之谋反，证据“确凿”。
李治看着奏折，脸色苍白，却终究没能保住我。
当内侍拿着毒酒来到蓬莱殿时，我正坐在窗边，看着洛阳方向——那里，有我年少时的记忆，也有我与李治初遇的春天。
“宸妃娘娘，陛下有旨，请您……”内侍的声音带着不忍。
我接过毒酒，却没立刻喝下，只是轻声问：“陛下可有话要对我说？”
内侍沉默片刻，低声道：“陛下说，他对不起您，来世，定要与您做寻常夫妻。”
我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举起酒盏，看着窗外的牡丹，轻声说：“陛下，臣妾等您来世。”
毒酒入喉，剧痛蔓延全身，我仿佛又看见洛阳春宴上的他，身着明黄常服，笑着对我说：“贺兰小姐的舞姿，朕记在心里了。”
蓬莱殿的沉香还在燃烧，烟絮袅袅，却再也等不到那个为我温姜汤、为我刻玉笛的人。
这场始于美貌的相遇，终究在宫闱的倾轧中落幕，只留下一缕沉香，在唐宫的岁月里，渐渐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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