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野刚想拦，却看见女生轻轻点了点头，抬手往左边第三排药柜指了指。

　　那排药柜最下面的抽屉，标签已经掉了，只留下个黑糊糊的印子——正是之前他们没敢碰的那排。

　　“等等。”于野上前一步，挡在阿瑶和女生之间，

　　“先配安神方。归脾汤需要白术、黄芪、茯神、酸枣仁、木香、龙眼肉，还有之前剩下的当归、甘草、远志。你既然知道药材在哪，不如一起找，找到之后，阿瑶的‘清露’可以分你一半。”

　　他故意提到“清露”，眼角却盯着女生的布包——那布包的形状，像藏着个小药罐，而且女生的指尖沾着点黑色的药渣，和铜药罐里熬煮的药渣一模一样。

　　女生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往那排药柜走。

　　玄八拉着玄七跟上，玄七小声嘀咕：“哥，你说她是不是‘鸟标’的人啊？故意引我们去拿药材，好触发机关？”

　　玄八没说话，只是把符纸悄悄塞进玄七手里，眼神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于野落在最后，阿瑶凑到他身边，小声说：“哥哥，你别对她那么凶嘛，她看起来好可怜，说不定也是被困在梦魇世界的人呢。”

　　于野没接话，只是盯着女生的背影。

　　他的头开始隐隐作痛——最近精神分裂的症状越来越频繁了，刚才恍惚间，他好像看见女生的影子变成了两个：一个是眼前的黑裙女生，另一个却穿着荼鸦的黑色制服，胳膊上绣着银色的鸦羽。

　　“别想太多。”于野掐了下掌心，强迫自己清醒。

　　他想起叶柔说的，时夏是荼鸦的副首领，代号回溯，能操控时间残影。

　　刚才那个穿民国学生装的残影，手里的药方写着“时”字，现在又出现这个身份不明的女生——这一切，会不会都是时夏布下的局？

　　走到那排药柜前，女生停下脚步，指着最下面的抽屉：“白术、黄芪在这儿。”

　　她的声音很轻，像蚊子叫，带着点沙哑，显然不是哑巴，只是不愿说话。

　　于野蹲下身，先看了看抽屉标签的残印——能辨认出“白术”两个字的轮廓。

　　他清了清嗓子，念出药性：“白术，健脾益气，燥湿利水，止汗，安胎。”念完，他伸手拉抽屉，却被女生突然按住了手。

　　女生指了指抽屉缝里的木刺——那木刺上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干涸的血。

　　于野心里一动，想起之前朱砂抽屉里的“忌铜器”木牌，这白术抽屉难道也有禁忌？

　　他仔细看了看木刺，发现上面刻着个极小的“忌湿”二字。

　　“多谢。”于野收回手，从口袋里摸出块干布，擦了擦抽屉把手——刚才阿瑶倒在地上的蓝光液体，溅了点在把手上，确实带着湿气。

　　擦干净后，他再拉抽屉，果然顺利拉开了——里面的白术片整齐地码着，泛着淡黄色的光泽，没有半点“活”过来的迹象。

　　女生又指了指旁边的抽屉：“黄芪在这儿，忌铁。”这次她主动开口，声音还是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于野看了眼玄七——玄七正用桃木剑戳着抽屉把手，赶紧喊住他：“别用剑碰！黄芪忌铁，用手拉开。”

　　玄七赶紧收回剑，嘟囔着：“这破药材怎么这么多规矩。”

　　他伸手拉抽屉，刚碰到把手，就听见“咔嗒”一声，抽屉里突然传出“沙沙”的响声——黄芪片竟然开始往一起聚拢，像要凝成个小球。

　　“怎么回事？我没碰铁器啊！”玄七吓得赶紧缩回手。

　　于野凑过去看，发现抽屉内壁贴着张碎纸，上面写着“蜜炙黄芪，需念全炮制方法”。

　　他想起之前的蜜炙人参，心里了然，清了清嗓子念道：“蜜炙黄芪，补气升阳，固表止汗。”

　　话音刚落，抽屉里的黄芪片就不动了。玄八松了口气，拉着玄七说：“你下次别急，先听于野的。”

　　玄七脸一红，没再说话，只是乖乖地帮着拿黄芪。

　　莫九已经找到了茯神和酸枣仁的抽屉，正蹲在地上念药性：“茯神，宁心安神，利水。”

　　她拉开抽屉，里面的茯神块泛着白色的纹路，很是新鲜。

　　可就在她伸手去拿时，女生突然冲过来，把她的手推开，指着抽屉深处——那里藏着个小小的毒蜘蛛，正爬向莫九的指尖。

　　“谢谢。”莫九愣了愣，赶紧把黑药瓶凑过去，蜘蛛一碰到药瓶里的液体，就蜷成了一团，不动了。

　　她抬头看向女生，眼神里多了点善意：“你懂药材？要不要跟我学炼毒啊？我这儿有‘鹤顶红’的改良配方，毒发时间能控制在一炷香以内。”

　　女生摇了摇头，转身走向最后一个抽屉——那抽屉上贴着“龙眼肉”的标签，旁边还放着个小小的铜秤。

　　于野注意到，女生拿龙眼肉时，用的是竹镊子，避开了铜秤——看来她对药材的禁忌了如指掌，比他们所有人都熟悉这个副本。

　　等所有人把药材找齐，铜药罐突然“咕嘟”响了一声，罐口飘出的白烟又变成了白色，那些快要消失的残影重新清晰起来。

　　这次的残影，是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手里拿着个账本，正在药柜前记录着什么，账本上隐约能看见“荼鸦”两个字。

　　于野的心脏猛地一跳——那制服，正是荼鸦的制服！

　　他刚要细看，残影突然消失了，铜药罐的罐身开始发烫，上面刻着的归脾汤《汤头歌》变得格外清晰。

　　“该添药材了。”于野深吸一口气，把白术递给玄八，“按顺序倒，每倒一味，念一遍药性，别出错。”

　　玄八点点头，接过白术，念道：“白术，健脾益气，燥湿利水，止汗，安胎。”

　　然后小心地倒进罐子里。

　　接着是黄芪、茯神、酸枣仁……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罐口，生怕再冒出黑雾。

　　轮到阿瑶倒远志时，她突然手一抖，远志撒了一地。

　　女生赶紧蹲下身帮她捡，两人的手碰到一起时，阿瑶突然“呀”了一声：“姐姐，你的手好冰啊！比药剂铺的冷藏柜还冰。”

　　女生的身体僵了下，赶紧收回手，把捡好的远志递给阿瑶，没说话。

　　于野盯着女生的手腕——那里有个淡淡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疤痕的形状，竟和“6”字残片的边缘重合了。

　　最后一味龙眼肉倒进罐子里时，铜药罐突然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罐口的白烟开始旋转，凝成个小小的光球。

　　光球里，慢慢浮现出一张药方——正是三副安神方的完整配方，配方末尾，画着一朵彼岸花，旁边写着个“夏”字。

　　“时夏！”于野脱口而出。

　　直播间的弹幕上滚动着，“我去，他怎么知道时夏？”

　　“时夏不是失踪很久了吗？”

　　“我去，一个新人跟时夏扯上关系，要完蛋了。”

第十一章 归脾

第十一章归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