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按下去就会触发反向加速！”警告声还在耳膜震颤，电梯钢索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轿厢像被无形巨手狠狠往下拽。
于野只觉五脏六腑都要甩到嗓子眼，肩胛处瞬间被向内挤压的铁皮剐出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7层到了！”于野死死紧盯着跳动的数字，当“7”亮起的瞬间按下“4”。
齿轮突然归位，轿厢停止收缩，通风口的怪物发出渗人的哀嚎，像是被无形的手生生拽走，彻底没了动静。
地面缓缓裂开，露出通往下方的阶梯，叶柔捡起于野掉落的锈蚀扳手：“拿着，后面说不定有用。”
于野点头，将那半块“6”字残片塞进口袋——他有种预感，这东西会是解开后续谜题的关键。
还有那张纸条后面的三个字是什么呢？于野怎么也想不明白。
叶柔的手比嘴快，一卷白绷带“啪嗒”砸在于野脚边，她眉头拧成个疙瘩，瞅着他肩膀上渗血的地方：“赶紧缠上！回头感染了更麻烦，别到时候拖后腿。”
于野刚弯腰去捡，陈默突然“嗤”地笑出声，那动静在逼仄的轿厢里跟指甲刮玻璃似的。
“有些人可真把自己当回事儿啊。”他死死盯着于野那张没血色的侧脸，话里像裹着冰碴子。
“刚才那下，凭啥就认定按‘4’准没错？就因为你算出来那数？”
于野没理他，手指慢悠悠地拆着绷带包装，那稳当劲儿，压根不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
直播间的沸腾声隔着一层薄纱灌进来，于野却连弹幕闪光都瞅不着——这是规则。
当玩家进入游戏开始直播，直播间的内容直播中完全看不见，就像斗蛐蛐一样，而打赏金决定人气，人气前十能赌命PK——PK输的人，装备会被硬生生扒成数据，连带着现实里的器官也开始渗血；
赢到最后的，才能拿到“试炼门票”换命。
所以就有很多人为了出去拼命的找人刷钱，有的人签下条约，只要冲榜到前十就用命来换或者就是人体器官值钱的来还。
“要是错了呢？”陈默往前凑了半步，嗓门陡然拔高，“轿厢壁再收快点，通风口那玩意儿再钻出来——我们全得跟你陪葬！于野，你做决定的时候，问过谁一句？”
叶柔皱着眉插话：“陈默，刚才那情况多急你又不是没看到，最起码他算出来了能试，有出去的可能总比原地干等着强。”
“急就能拿命瞎赌？”陈默猛地打断她，眼睛死死剜着于野。
“还是说，你觉得救过我一次，就有资格指使所有人了？”他把“救过我”三个字咬得特别重，那股子酸溜溜的劲儿藏都藏不住。
“我用不着谁来当救世主，更不稀罕被个……”他顿了顿，斜眼扫见于野那单薄的肩膀和病恹恹的样子，话锋更尖了，“……连自个儿身子骨都顾不好的病秧子瞎指挥！”
于野这才抬眼，眼神静得像潭死水，扫过陈默涨红的脸，没吭声，只顾着把绷带往伤口上缠。
动作不慌不忙的，胳膊一动，喉咙里还低低咳了一声，可眼里半点儿波澜都没有。
“你哑巴了？”陈默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惹毛了。
“我说错了？你刚才那就是冲动！纯侥幸！”
“嗯。”
于野终于开了口，就一个字，听不出啥情绪。
他把绷带末端系好，指尖在结上按了按，才抬眼看向陈默，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儿天不错一样：“我依旧活着，你死了？”
陈默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脸憋得更难看：“你——”
“我只对自己的命负责，别人关我什么事。”于野站起身，顺手把刚才掉的铁盒又攥回手里，冰凉的金属味儿透着手心传过来。
“你要是觉得自己能搞定，下次尽管试试。”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地面裂开的阶梯，留给陈默一个清瘦却挺得笔直的背影，好像刚才那通吵吵不过是耳边飞过去只蚊子。
叶柔看看陈默气得直抖的手，又瞅瞅于野消失在阶梯阴影里的背影，最后只能叹口气，推了陈默一把：“走了走了，在这儿耗着才真要命。”
走在阶梯上叶柔看向陈默，眉头拧着：“你这话说的叫什么事？刚才那情况，多耽搁一秒钟，轿厢说不定就把人挤扁了——这种新人进来就得脱层皮的副本，你当是过家家呢？”
陈默胸口还在起伏，刚才没发完的火气全撒在了地上，抬脚碾了碾那截从通风口掉下来的锈蚀铁丝。
“新人副本怎么了？新人副本就该让个病秧子瞎指挥？”他声音压得低，却带着股子没处发泄的狠劲。
“真出事了，谁管你是不是新人？阎王爷收人的时候还分资历？”
“那你倒是拿出个不瞎指挥的法子啊？”叶柔语气也冲了些，往阶梯口瞥了眼，确认于野已经走远，才压低声音。
“刚才那过程，换你在那儿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能算明白？这副本本来就是给新人下的套，要么反应快，要么胆子大，两样都没有，就得认别人帮你一把。”
陈默脸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反驳：“我用得着他帮？要不是刚才那怪物突然冒出来……”
“要不是要不是，”叶柔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这副本里‘要不是’的事多了去了！上回有个新人就因为犹豫了三秒钟没敢踩那块松动的地砖，直接被底下的东西拖走了——你想步后尘？”
她顿了顿，缓和了些语气：“于野那人是冷淡，但刚才那下确实没做错。这种地方，新人最忌讳的就是磨叽和内讧，你自己琢磨琢磨吧。”
陈默没吭声，只是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阶梯下方传来隐约的滴水声，像是某种催促，他猛地抬脚往下走，嘴里低声嘟囔了句什么，脚步重得能震起地上的灰尘。
叶柔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种刚进来就危机四伏的副本，新人往往不是死在怪物手里，就是栽在自己人的猜忌上——她只希望这两人别在通关前先闹出人命。
阶梯尽头的风带着股铁锈和霉味，于野走出去时，脚腕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看，是半截缠着电线的断手，指甲缝里还嵌着干涸的黑泥。
他抬眼，眼前是片空旷得让人发慌的广场。
地面不是水泥，更像被水泡胀的灰色肉块，踩上去能感觉到轻微的起伏，像某种巨大生物的皮肤。
远处的路灯歪歪扭扭地立着，灯罩碎了大半，透出的光不是暖黄，是种发绿的惨白，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缠在脚踝边跟活物似的。
广场正中间，插着块比三层楼还高的显示屏。
不是光滑的曲面屏，边框是锈得掉渣的金属，像用无数块碎屏幕拼起来的，接缝处还在往外渗黑色的黏液，滴在地上“滋滋”冒白烟。
屏幕本身裂了好几十道缝，有的地方画面是倒的，有的地方颜色全乱了，红的绿的糊成一片，却偏生看得清内容——全是直播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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