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后,林深和江翊盘下了街角那家闲置的老铺子,凭着江翊的设计天赋和林深的细心经营,开了家原创家居工作室。起初生意清淡,他们就自己跑建材市场选料,熬夜改设计图,亲自上门安装。江翊设计的家具总带着股温吞的烟火气,书架会留个放茶杯的小凹槽,餐桌边缘特意磨得圆润,说是怕孩子磕着。
转机是城里一家网红咖啡馆订了整套桌椅,客人拍的照片里,那张带着弧形转角的原木长桌成了打卡点,有人特意来问出处。渐渐的,订单多了起来,他们雇了两个师傅,依旧坚持亲手打磨每一件家具的边角。
年底算账时,林深翻着账本笑出了声:“你看,这月利润够给安安买那台新电脑了。”江翊正给一把椅子做最后一道打蜡工序,闻言抬头笑了:“再攒攒,明年把隔壁那间也盘下来,弄个展厅。”
夕阳透过工作室的玻璃窗,照在堆在角落的木料上,也照在两人沾着木屑的手上。江翊忽然说:“其实刚创业时我总怕赔本,是你说‘大不了回去给人做木匠活’,才敢试的。”林深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因为我知道,你画的每一笔,都带着过日子的心思,肯定有人懂。”
柜台上的收音机正播着本地新闻,说今年家居设计奖的入围名单里,有个叫“林深居”的工作室,创始人是两个名字连在一起的签名。江翊拿起刻刀,在刚做好的小凳子底部,轻轻刻下两人名字的缩写,像给时光盖了个温柔的戳。
多年后,那间名为“林深居”的家居工作室早已成了城市里小有名气的品牌,江翊设计的家具里总藏着巧思——儿童椅的扶手做成圆弧形,避免磕碰;书架侧面嵌着小夜灯,方便起夜时找书。林深则把后勤打理得井井有条,客户常说,看他们俩一个画图一个算账,默契得像一对磨合了半生的齿轮。
安安考上了大学,学的是建筑设计,放假回来总爱赖在工作室,对着江翊的设计稿指手画脚:“爸,这个衣柜深度再增加十公分会更实用。”江翊佯装生气地敲他脑袋:“去去,学好你的专业课再来挑刺。”林深则在一旁笑着端出切好的水果,眼里的温柔漫溢如当年初见。
当年的书咖还在,只是换了新主人,偶尔林深和江翊会去坐会儿,点两杯熟悉的拿铁。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江翊的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林深的掌心则留着搬木料时蹭出的疤痕。
“还记得第一次在这遇见吗?”江翊忽然开口,声音被咖啡香泡得温软。
林深笑了,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当然,你打翻了我的拿铁,脸红得像番茄。”
江翊挑眉:“明明是你看设计稿太入神,撞了我一下。”
窗外,梧桐叶落了又生,像极了他们走过的岁月。没有惊天动地的传奇,只有三餐四季的平淡,可那些藏在木纹里的名字、灯下相商的夜、暴雨中共抢的布料,早已把“我们”酿成了比时光更绵长的词。
收银台的小姑娘偷偷看他们,对同事小声说:“你看那对叔叔,坐在一起不说话都觉得甜。”
是啊,最好的结局从不是轰轰烈烈,而是把“我和你”,过成了自然而然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