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温榆第一次主动打开那台沉寂已久的笔记本电脑时,绵绵正在阳台给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浇水。
她听到熟悉的开机音效(那是他们恋爱时他特意设置的,一段她哼唱的旋律),手指猛地一颤,水壶里的水差点洒出来。
她悄悄走到书房门口。
温榆正坐在电脑前,背影依旧清瘦,但曾经萦绕不散的佝偻和无力感,被一种专注的挺拔所取代。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似乎在适应这久违的触感,片刻后,指尖落下,清脆的敲击声像雨点,开始疏落,继而变得稳定、密集,最终汇成一片令人安心的节奏。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苍白的侧脸和光洁的头皮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在三块巨大的显示器上,映出幽幽的蓝光。
屏幕上,不再是空洞的桌面,而是密密麻麻的代码行,像被重新唤醒的士兵,听从着他无声的指令,排列成严谨而优美的阵型。
他没有回头,但绵绵知道,那个属于他的世界,正在被重新构建。
起初,他只是整理自己过去的开源项目,修复一些无关紧要的 Bug。
后来,他开始在技术论坛上,用文字与人进行深入、缓慢但精准的交流。
绵绵适时地介入。
她成为了他最得力的“接口”。
“温榆,这个开源基金会在招募远程的算法顾问,主要工作是通过邮件和代码评论进行,我觉得很适合你。”
她把招聘信息整理成简洁的文档推到他面前。
他仔细阅读,然后抬头看她,眼神里是询问。
绵绵笑了,拿出自己做好的沟通预案:
“前期我来帮你对接,我们可以创建一个共享的工作空间,所有沟通都会留下文字记录。等你觉得可以了,再完全接手。”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那不再是绝望中的抓握,而是一种带着温度与力量的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