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黑娃

凌镜在讲台上翻了翻，果然找到了座位表。她猜得没错，这个副本用的是她自己的名字。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一秒，回头一看——又服了。

有个同学，或者说有个鬼同学，刚好坐在她的位置上，身份牌上赫然写着“优等生”。

这说明，这种行为大概是规则允许的，甚至是规则默认的。她也由此意识到，优等生在这个体系里确实有地位，能抢别人的位置。

“好一个刻板印象。”凌镜在心里默默吐槽。

问题来了——她被人抢了位置，那她该去抢谁的位置呢？凌镜感到一阵心累，好不容易找到座，结果被人占了。她甚至想，干脆毁灭吧世界。

就在这时，她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衣领，上面绣着“中等生”。她忽然意识到，如果身份真的可以决定座位的归属，那么在她脑海里，一条清晰的阶级链浮现出来：优等生 > 中等生 > 差生 > 留级生。

为什么留级生处在最底层？因为留级生的目标是毕业，可副本规则不会那么好心。时限一到，毕不了业就意味着出局。也就是说，留级生还得自己另寻生路。

不过这些对凌镜来说都不重要，毕竟她又不会沦为留级生，不在她的思考范围内。眼下最要紧的，是找个位子坐下。凌镜开始四处打量，目光最终锁定了那些身形近乎扭曲、黑乎乎的同学身上。不是肤色歧视——他们真的是太黑了，比煤炭还夸张，连眼睛都是一团漆黑，只能勉强看见白色的眼白。

凌镜这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错过这些人——试想一下，一堆“煤炭”堆在角落里，还关着灯，鬼才看得出来那儿有东西。

幸好她戴着眼镜，勉强能辨认出衣领上的身份标识。她锁定了一个“差生”，于是走到那个“黑娃”面前停下。

她深吸一口气，赌了一把。本来想说的是“你好同学，能不能把位置让给我？”，但话到嘴边，脱口而出的却是——“位置……给我。”

语气要多嚣张有多嚣张。凌镜自己都意识到了这近乎挑衅的口吻，但话已出口，为了面子也改不了口，至少不能露怯。

她故作从容地将一只手撑在桌面上。那位“黑娃”本就坐着，抬眼才能和她对视，凌镜在气势上算是赢了一局——她这么安慰自己。

黑娃原本趴在桌上，闻言慢吞吞地抬起头，动作里带着几分慵懒，可眼神绝不像那么回事。凌镜从他的目光中，读出了毫不掩饰的怨恨。

不是吧？不就是抢一下你的位置吗？至于这么恨我？

她心里发虚，面上却不动声色，硬撑着和那双漆黑的眼睛对峙。最终，黑娃慢吞吞地起身，离开了座位。凌镜立马坐下，但目光却仍黏在他身上，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移动。不是因为别的——但凡玩过游戏的人都知道，抢完NPC的东西，一定会好奇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于是她眼睁睁看着那个黑娃差生，在临近上课的当口，径直走出了教室门。

这就……没了？为什么？

凌镜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着他走到了门边。门外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像一张张开的嘴，吞掉了所有光线和声音。她很想迈出去看看，可直觉在脑子里疯狂拉警报——走出去绝对没什么好结果。恐怖片里第一个探头的人通常死得最惨，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于是她压下那股冲动，转身坐回了那个抢来的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