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师尊嘿嘿嘿

直到顾浮踉跄退回玉座，敛了所有锋芒，只余那句沙哑决绝的“轮不到旁人置喙”，渡若的身影才稳了下来。

　　他没因那句“哪怕是你”显露半分委屈或退缩，只轻轻、无声地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很轻，却比千言万语更沉重。

　　“主人，我从未质疑过您的选择，也从未忘记魔域的血海深仇。”渡若的声音再度响起，清越依旧，却多了层悲悯。他没去争论三界倾覆的罪责，也没反驳根除隐患的论调。

　　“我只是在您身上，看到了那道你想替他斩断的‘歧途’的影子。”

　　这话像把软刃，精准刺入顾浮层层防御下最柔软的地方。

　　“您看，”渡若的视线落在玉座扶手上的浅痕，又移向他因压抑情绪而微颤的手，“您说在磨他心性，可您自己的道心，何尝不是在日复一日的怨与恨里备受煎熬？您忌惮魔族血脉会乱其心性，可您如今的偏执与痛苦，又与‘心魔’何异？”

　　渡若向前一步，虚幻的身影掠过冰冷地面，未留半分痕迹。

　　“您当年能斩魔君，凭的是一往无前的剑心，而非被仇怨与恐惧缚住的枷锁。渡若并非劝您心软，只是……不愿见主人的剑，未指向外敌，先伤了自身。”

　　他的话点到即止，深知再辩也撼不动顾浮根深蒂固的执念，多说反而会让其心扉更沉。渡若的身影渐次黯淡，化作缕缕白光向腰间剑鞘流去，彻底消散前，缥缈的声音自虚空传来：“主人，寒潭寒气既能蚀灵力，亦能引动异力。那孩子伤得太重了。”

　　剑灵退让，将抉择与寂静一并交还。大殿重归死寂，只剩顾浮急促起伏的胸膛，和渡若那句意有所指的提醒在耳畔盘旋。

　　后山寒潭常年阴云锁顶，不见天日。墨绿潭水泛着诡异光泽，寒气凝成白霜，覆满岸边岩木。江临渊已在刺骨潭水中浸泡了数个时辰。

　　伤口早已凝住血珠，皮肉却冻得青紫翻卷，狰狞可怖。彻骨寒气如细针钻透四肢百骸，疯狂蚕食他本就微弱的灵力。意识渐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他全凭一股“不可违逆师命”的执念强撑，若是晕过去漂到岸边，便是抗命，师尊会更失望的。

　　就在神智即将被寒黑吞噬的刹那，背后伤口处，丝丝黑气悄然溢出。那是远胜往日的精纯异力，如活物藤蔓般缠上他的四肢，妄图钻入经脉。渡若的警示应验了，至阴寒潭非但没压制住他体内的特殊血脉，反倒成了异力苏醒的催化剂。

　　江临渊的身体剧烈震颤，这已非因寒冷而起，而是血脉深处不受控的痉挛。他痛苦蜷缩，额角青筋暴起，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喘，能清晰感知到一股陌生狂暴的力量在经脉内乱窜，欲要吞噬他的神智。

　　“不……”他攥紧最后一丝清明，死死抗拒着异力侵蚀。

　　骤然间，一道银白身影破开阴云，瞬息便立在潭畔。顾浮周身寒气比潭水更甚，目光第一时间锁死潭中被黑气缠绕的少年，那翻涌的异力，竟比殿中感知的浓烈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