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巨大的落地窗上，汇成水幕，将窗外的城市霓虹切割得支离破碎。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短暂地照亮了画室内的景象，也照亮了画架前那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男人。

　　江寻，国内最负盛名的青年画家，以其大胆的色彩和深刻的情感表达闻名于世。此刻他却只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丝质睡袍，领口规整地拢着，仅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线。他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手里握着一支画笔，笔尖悬在画布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目光专注地凝视着画架前方，那个斜倚在天鹅绒沙发上的少年。

　　少年名叫陆晚，是江寻好友的儿子，今年刚满十八岁，还在念大学，暑假被托付给江寻照顾。他有一头柔软的栗色短发，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小鹿般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澄澈。他身上套着江寻的睡袍，尺寸大了一号，松松垮垮地耷拉在肩头，袖口过长，堪堪遮住半截手指，袍摆下露出的小腿纤细笔直，脚踝骨小巧精致，透着少年独有的青涩单薄。

　　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颜料以及雨水的清冽气息，还混杂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属于少年人的沐浴后淡淡的柑橘香气。

　　“江老师，还没画好吗？我有点困了。”陆晚打了个秀气的哈欠，声音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和鼻音，像只倦懒的小猫。他揉了揉眼睛，浑然不觉自己此刻的模样，在昏暗光影里衬得格外稚气又纯粹。

　　江寻没有回答。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握着画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是个追求极致完美的艺术家，为了捕捉灵感，曾描摹过无数形态各异的模特，早已练就了对形体之美心如止水的定力。可面对眼前这个穿着宽大睡袍，浑身透着干净气息的少年，他引以为傲的、对艺术与情感的边界感，正一点点松动。

　　他画不下去。从陆晚洗完澡，套着他的睡袍怯生生走出来的那一刻起，他的脑子里就只剩少年发梢未干的水珠，和锁骨处那颗浅褐色的小痣，那是一种未经雕琢的、带着易碎感的纯粹，让他所有的色彩和笔触都显得笨拙又多余。

　　“老师？”陆晚歪了歪头，又软声喊了一句。

　　江寻终于动了。他放下画笔，缓步走到沙发旁，半蹲在陆晚面前，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他仰起头，借着壁灯昏黄的光，细细端详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不设防的脸。他的眼神幽暗而复杂，像一个执着于极致美感的匠人，在打量一件世间独有的珍宝，又带着几分对这份纯粹的小心翼翼。

　　“晚晚，”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艺术家特有的沉吟，“你现在的样子，很干净，也很有灵气。”

　　陆晚被他这样专注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起浅淡的红晕，下意识地往沙发里缩了缩。“老师，你别这样看我，我会紧张的。”

　　江寻这才注意到，少年的脚踝正露在外面，在微凉的空气里泛着淡淡的冷意。他伸手，动作轻缓地托住了陆晚的脚踝，掌心的温度与少年冰凉的皮肤形成了鲜明对比。他的指尖带着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却只敢极轻地碰了碰，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

　　“地上凉，别冻着。”江寻的声音沉了些，带着不容推辞的关切，他起身想去拿旁边的薄毯，拇指却无意间擦过少年的脚踝。

　　陆晚的身体轻轻一颤，一股陌生的局促感从脚踝处窜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他咬住下唇，不敢再动，只能看着江寻起身的背影，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连带着耳尖也悄悄染上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