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飘着清爽的熏香气息,和沈砚惯用的那款一模一样。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灰色床单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琴键。这是他的卧室,墙上挂着淘来的老电影海报,桌角的仙人掌也一如往常。唯一的不协调,是手腕与黄铜床头间那条细细的锁链。
金属环扣打磨得光滑,贴着皮肤传来微凉,却不伤人。锁链长度刚够他在床上起身、躺下,或是够到床头柜的东西,却绝碰不到门锁。
房门被轻轻推开,奈墨端着托盘走进来。他穿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领口洗得松垮,露出一截脖颈。头发还带着湿气,发梢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进衣领。他的脸看着比实际年龄小,干净得近乎无辜,此刻垂着眼睫,动作轻柔地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托盘里是一碗温热的皮蛋瘦肉粥,配着几样爽口小菜,还有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
“哥。”他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我熬了你爱吃的粥,吃一点吧。你从昨天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他的目光在沈砚脸上逡巡,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担忧,瞥见沈砚手腕上的锁链,他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移开,仿佛那只是件寻常装饰。他伸出手,指尖带着沐浴后的微凉,试探着碰了碰沈砚的额头。
“不舒服?还是还在生我的气?”奈墨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委屈的鼻音,可怜得很,“我只是太怕了,哥。我怕你又像上次那样,一声不吭就走掉,留我一个人。我不是故意的,你别不理我……”
他缓缓蹲下身,脸颊贴在床沿,仰视着沈砚。这个角度让他的眼睛显得愈发无辜,长长的睫毛上似挂着水汽,随呼吸轻轻颤动。他用脸颊蹭了蹭床单,像只寻求安抚的猫。
“只要你答应再也不离开我,我就把这个解开,好不好?”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勾了勾泛着冷光的锁链,发出细微的“叮铃”声。语气温柔得像在哄闹脾气的孩子,每个字都裹着蜜糖,“只要你留下来,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沈砚叹了口气:“解开,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听到这话,奈墨维持着蹲坐的姿势,他嘴唇微动,下颌线绷紧,像是在忍耐翻涌的情绪。蹭着床单的动作停了下来,几秒后,他用近乎耳语的音量重复:“……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缓缓直起身,视线与沈砚平齐。这个姿势让他少了几分柔弱,多了丝不容动摇的固执。“可是,已经发生了啊,哥。”他平静地陈述,目光从沈砚的眼睛滑到嘴唇,最后落在那条锁链上。他伸出手,指腹坚定而缓慢地摩挲着冰冷的金属环扣,像是在抚摸珍爱的艺术品。指尖隔着金属,感受着沈砚腕骨的形状与脉搏的跳动。
“我怎么能当它没发生过?”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又似询问,“如果当做没发生,你是不是又要走了?又要像以前那样突然消失,留我一个人守着空房子。我每天回来,都怕推开门,里面是黑的、冷的,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