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神父好好嬷

月光如同稀释过的牛奶，透过穹顶的彩绘玻璃窗，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圣亚里昂修道院的夜晚寂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空气中弥漫着冷冽的石香和若有似无的圣油气味。不远处那间紧闭的忏悔室。橡木门板厚重，雕刻着圣徒受难的浮雕，隔绝了内外的一切。

“……我……有罪。”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门缝里艰难地挤了出来，带着压抑的颤抖和无法掩饰的痛苦。这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挣扎。

“我的孩子，在神面前，人人皆有罪。说出你的苦楚，主会宽恕你的灵魂。”回答他的是另一道声音，沉稳、温和，如同被月光浸润过的流水，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那是修道院中最受尊敬的诺亚神父。

短暂的沉默后，年轻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话语里的绝望几乎要凝成实质。“不……我的罪……不可饶恕。”他似乎在抽泣，声音断断续续，“神父，我……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我对他……产生了……亵渎的、肮脏的欲望。”

诺亚神父的声音依旧平静：“爱并非罪孽，我的孩子。欲望是神给予世人的考验，只要你能战胜它……”

“我战胜不了！”年轻男人崩溃般地低吼打断了神父的话，“我每天都在向神明祈祷，祈求祂将这份邪恶的情感从我心中根除，可它却像藤蔓一样越长越深，将我的心脏死死缠绕！我看到他，就口干舌燥，他对我微笑，我就魂不守舍，我甚至……甚至在梦里……对他生出了最……最违背戒律的不堪念想！”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像是溺水者在做最后的挣扎。

忏悔室内，诺亚神父久久没有言语。木制的隔窗外，月光勾勒出他穿着黑色神父袍的轮廓，圣洁而肃穆。

“我梦见……我触碰了您的神父袍，亲吻您胸前的十字架，还……”年轻男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变成了带着泣音的呓语，内容却愈发惊世骇俗，“……我还梦见，我对您做出了亵渎神圣的举动，那些画面让我清醒后只想赎罪，却又无法自拔……”

“够了。”

诺亚神父终于开口，声音里那份温和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克制。忏悔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门外的走廊里，巡夜的修士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缓缓远去。一切重归死寂。

许久，忏悔室的门“吱呀”一声被从内拉开。年轻的见习修士利亚姆低着头走了出来，他金色的短发凌乱，眼眶通红，俊秀的脸庞上满是泪痕与屈辱。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周围，就那么踉踉跄跄地逃离了这条走廊，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又过了一会儿，诺亚神父才缓缓从忏悔室的另一侧走出。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表情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平静，仿佛刚才那段渎神的告解只是一场幻觉。他锁上忏悔室的门，转身朝着与利亚姆相反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稳，一如既往。只是，在月光无法照亮的阴影里，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却攥得死死的，几乎要将掌心的皮肉掐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