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娜按捺住身体的不适,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时间在水声中仿佛被拉长了。
一个能直接在他精神海中说话的存在。
一个能安抚他精神海暴动的存在。
一个……似乎没有实体的存在。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解析发生的一切。
雄虫?不可能。没有任何一个雄虫拥有如此纯粹,不带任何杂质的精神力,更不可能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进行安抚,是某种未知的精神系异兽?还是帝国未公开的秘密武器?
无数猜想在他脑海中闪过,又被一一否决。
这种完全超脱于他认知体系之外的事情,让他感到些许迷茫。
他必须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集中精神,尝试着向那个在他精神海中留下痕迹的存在发出询问。
吕娜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葛洄略微迟疑,他组织了一下语言。
葛洄我是你……父亲,是来帮助你的。
葛洄心想:我创造了这个存在,应该算是他的生父吧。
嗯,应该没毛病。
吕娜父亲……?
吕娜的精神海高度警戒,却被葛洄的话语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个词汇对于雌虫而言仅存在于生理学和基因学的定义中,雌虫由雌父孕育,基因来源于雄父,但雄父通常拥有庞大的雌侍雌君群体,对于任何一个具体的子嗣,都不会有世俗意义上的抚养关系。吕娜的雄父是帝国的一位伯爵,他从出生至今,只在基因档案上见过对方的名字。
这个神秘的存在,在宣称什么?
它的宣称,它是自己的……雄父?
吕娜你……
他的嘴唇开合了几次,才发出干涩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挤出胸腔。
吕娜在说什么?
吕娜甚至忘记了去追问帮助的部分,他现在脑子一片混乱,加上身体的不适,让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困惑。
葛洄选择跳过这个话题。
葛洄你现在精神海不稳,身体也受着影响,先别想太多,我不会害你。
这道声音避开了他的疑问,却指出他此刻最大的困境。
精神不稳,身体受影响。
对于一名军雌而言,判断威胁等级是铭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到目前为止,这个存在除了引发了一场让他手足无措的身体本能欲望之外,确实没有表现出任何实质性的恶意。恰恰相反,是它的出现终结了他精神海的剧痛。
他的大脑依旧无法处理父亲那个荒谬的称谓,但他敏锐的捕捉到了对方刻意转换的话题,对方并不打算立刻解释或者解释起来很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进入肺部,让过热的大脑稍微冷却。
他不再纠结于那个无法理解的称谓,作为一名军雌,他习惯于在信息不足的情况下优先处理最关键的问题。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除他之外空无一人的浴室。
吕娜你说的帮助,是指安抚我的精神力暴动吗?
葛洄不不不,是指帮助你的所有事,不仅仅是安抚你的精神力暴动。
吕娜为什么?
无论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是图谋自己尚且不自知的价值,还是另有所图,他都不会让它得逞的。
葛洄因为我想啊。
这个游戏的主题不就是帮助自己的小人嘛。
短短几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条件,没有逻辑。
这并非是吕娜预想中的任何一种答案,他既非交易,也非阴谋。
吕娜……你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