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责语

踏着月光回到住处时，章烈的脸色就没好看过。刚推开门，他就一把扯下肩上的外袍 —— 那是燕凤在席间披给他的，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对方的体温。

“你是不是疯了？” 章烈转身瞪着燕凤，眉头拧成个疙瘩，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担忧，“伤势刚好就喝那么多酒，两碗烈酒下肚，你就不怕伤了心脉？”

燕凤正解着腰带，闻言动作顿了顿，随即低笑出声：“不过两碗酒而已，章少侠至于这么大火气？” 他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递到章烈面前，“消消气，我没事。”

“没事？” 章烈一把挥开他的手，水杯 “哐当” 撞在桌角，溅出的水打湿了衣襟，“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心脉刚被妖王震伤？山主说要静养三月，忌辛辣忌烈酒，你倒好，转头就把医嘱抛到脑后！”

他越说越气，伸手想去戳燕凤的额头，指尖快碰到时却又猛地收回，转而攥紧了拳头：“要是留下病根怎么办？以后练枪灵力逆行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燕凤看着他泛红的眼角，看着他因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走上前，不顾章烈的挣扎，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好了好了，别生气了。”

章烈在他怀里挣了挣，最终还是乖乖不动了，只是声音依旧闷闷的：“谁生气了，我是怕你作死。”

“是是是，章少侠最关心我了。” 燕凤低笑一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感受着怀里人微微的颤抖，“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么喝了，好不好？”

“你每次都这么说！” 章烈从他怀里抬起头，瞪着他的眼睛里还带着水汽，“上次说不逞强杀妖，结果呢？这次说不喝酒，谁知道你下次会不会又……”

“不会了。” 燕凤打断他，眼神认真得不像话，“有章少侠在身边盯着，我哪敢不听话。” 他伸手替章烈擦了擦眼角，指尖的温度烫得章烈微微一颤，“再说了，我这不是没事嘛，你看，灵力运转顺畅得很。”

章烈拍开他的手，别过头：“没事也不行！以后不许再替我挡酒，我自己能应付。”

“哦？” 燕凤挑眉，故意凑近了些，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章少侠这是心疼我了？”

章烈的耳根 “腾” 地红了，伸手推开他：“谁心疼你了，我是怕你喝死了没人陪我练刀！” 他转身去拿药箱，声音却不自觉地放软了些，“过来，我给你看看。”

燕凤笑着走过去，任由章烈拉着他的手腕诊脉。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章烈的眉头渐渐舒展，显然是松了口气。他拿出一瓶醒酒药，倒出几粒递到燕凤嘴边：“吃了。”

燕凤张嘴吞下，药味有些苦涩，他却笑得眉眼弯弯：“章少侠喂的药，再苦也好吃。”

章烈瞪了他一眼，却在转身倒水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酒气，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章烈把水杯递给他，语气依旧带着责备，却温柔了许多，“好好养伤，别总让人担心。”

燕凤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流下，暖到了心底。他看着章烈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这样带着责备的关心，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动听。

“知道了，我的章少侠。” 他笑着说。

夜渐渐深了，房间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