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凝在元初山的草叶上时,演武场的青石地已响起熟悉的枪刀声。燕凤扛着玄黑重枪旋身跃起,枪尖划破晨雾,却在落地时故意放慢半拍,眼角余光始终瞟着不远处的章烈。
章烈正用新愈的左手尝试握刀,金色龙头刀在晨光中泛着暖光,新肢的脉络在阳光下隐隐可见。他察觉到燕凤的目光,手腕微微收紧,刀风却比平时柔和了许多:“看什么?少将军的枪法退步了?”
燕凤收枪落地,重枪 “哐当” 拄在地上,震起的水珠溅到章烈鞋边:“这不是看章少侠的新胳膊越来越利索,替你高兴嘛。” 他故意凑近,枪尖几乎要碰到对方衣襟,“不过单手刀还是差点意思,要不要少将军我亲自指导?”
章烈的耳尖腾地红了,握刀的手却没松开:“不用。” 话虽生硬,却没像往常那样挥刀隔开距离。新肢传来轻微的麻痒,不是因为用力,而是燕凤的呼吸洒在颈侧,烫得他心跳漏了半拍。
燕凤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突然收枪后退,玄黑枪身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圈:“那章少侠可得加把劲,等你能双手握刀了,我们再好好切磋。”
“随时奉陪。” 章烈扬了扬下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跟着燕凤的动作转。晨光落在燕凤侧脸,将他嘴角的笑意染得格外温柔,与往日的调侃不同,这笑意里藏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暖意。
练到日头升高,燕凤把重枪靠在廊柱上擦汗,转身就见章烈拿着水囊走过来。青瓷水囊上还沾着露水,显然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
“喝吧。” 章烈把水囊递给他,左手不自觉地蜷了蜷 —— 新肢还不太习惯用力,刚才打水时差点没拿稳。
燕凤接过水囊时,指尖故意蹭过他的掌心:“章少侠亲自送水,这待遇可比第一名还高。” 他仰头喝水,喉结滚动的弧度落在章烈眼里,让他突然想起昨夜燕凤为他检查新肢时,指尖的温度烫得他彻夜难眠。
“少贫嘴。” 章烈别过头,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你的枪油快用完了,我去库房给你拿新的。” 转身要走时,却被燕凤抓住了手腕。
燕凤的掌心温热,轻轻覆在他的新手上,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还未完全长好的脉络:“不用急,先陪我坐会儿。” 他拉着章烈在石阶上坐下,晨光透过松枝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山主说再过半月,你的左手就能正常用刀了。”
“嗯。” 章烈应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跳声在寂静的晨雾里格外清晰。他偏头看燕凤,对方正望着远处的云海出神,侧脸的轮廓在晨光中柔和得不像话。
“在想什么?” 章烈忍不住问。
燕凤转头看他,眼底的笑意像浸了蜜:“在想,等章少侠能用双手握刀了,我们就去山下的酒楼,点你最爱吃的红烧肉,要多加冰糖。”
章烈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就知道吃,少将军的脑子里除了吃还能想点别的吗?”
“能啊。” 燕凤凑近他,鼻尖几乎蹭到他脸颊,声音压得极低,“还在想…… 该怎么让章少侠知道,我不止想陪你练刀,还想陪你吃一辈子的红烧肉。”
晨风吹过松林,带着草木的清香,将章烈骤然加速的心跳声藏进涛声里。他看着燕凤眼底认真的笑意,伸手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知道了。”
玄黑重枪靠在廊柱上,枪尖凝着晨光,金色龙头刀放在石阶旁,刀身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