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发现，自从和杨博文在一起后，他的世界多出了许多只有他们才懂的“专属频率”。

比如，杨博文听不见门铃，但左奇函回家时会特意在楼下用力踩三下脚，楼板的震动会通过骨骼传上去。不过十秒，杨博文就会出现在门口，带着浅浅的笑。

比如，杨博文虽然听不到声音，却能精准地从左奇函的舞步节奏里判断出他的心情。动作利落有力是开心，稍微拖沓是累了，如果频繁看手机，那就是在为新编舞烦恼。这时，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总会适时地出现在左奇函手边。

这天，左奇函的舞团要录制一个宣传视频，地点选在市美术馆。杨博文被他拉着一起去。

“我又听不见解说，去了也……”杨博文有些犹豫。

“但你能看见啊，”左奇函牵紧他的手，眼睛亮晶晶的，“而且，我需要你。”

录制过程并不顺利。导演想要一个从旋转楼梯高处俯拍左奇函缓缓走下的镜头，但左奇函总找不到那种“沉浸于艺术氛围中”的松弛感，表情略显僵硬。

“休息十分钟！”导演无奈地喊道。

左奇函有些沮丧地走到角落，杨博文默默跟过去，递上水，然后拿出手机打字：「他看着你的时候，像在看一幅需要修理的画。」

左奇函看着这行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那点郁闷瞬间消散。

「那怎么办？」他打字回复。

杨博文抬头看了看那座旋转楼梯，又看了看周围悬挂的抽象画，沉思片刻，然后拉过左奇函的手，在他掌心轻轻划动。

那不是手语，而是几个简单的字：「忘记镜头，看我。」

再次开拍，左奇函站在楼梯顶端。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摄像机，精准地找到了安静站在导演身后的杨博文。

杨博文正微微歪着头看他，眼神专注而温柔，嘴角噙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见左奇函看过来，他悄悄抬起手，比了一个他们之间独有的手语——食指和拇指圈成圈，贴在胸口，意思是“我在这里”。

左奇函的心瞬间安定下来。他迈开脚步，不再是表演，而是真正地、从容地走下楼梯，目光始终与杨博文相连，仿佛穿越人海，走向他的港湾。他的表情自然而然地柔和下来，带着一种被爱浸润的笃定和宁静。

“完美！就是这个感觉！”导演盯着监视器，兴奋地大喊。

收工时，夕阳正好，给美术馆的玻璃幕墙镀上一层金辉。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左奇函兴奋地比划着刚才的拍摄，杨博文侧头看着他生动的表情，眼底满是笑意。

路过一家甜品店，左奇函拉着杨博文进去，买了一个小小的抹茶蛋糕。坐在靠窗的位置，左奇函挖了一勺，自然地递到杨博文嘴边。

杨博文张口吃下，微苦回甘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左奇函拿出手机打字：「今天多亏了你。导演说，我那时候的眼神特别真。」

杨博文看完，抬眼看他，也用手机回复：「因为本来就很真。」

「什么真？」

「你的眼神。」杨博文打下这行字，耳根微微泛红，「你看我的时候，一直都是那样。」

左奇函愣住了，随即感觉一股暖流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他傻笑起来，在桌子底下，悄悄勾住了杨博文的手指。

窗外车水马龙，人声嘈杂，他们的角落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交汇的视线和指尖传来的温度。

这就是他们的专属频率——无需震耳欲聋的告白，只在目光相接和指尖轻触间，爱意便已清晰共振。对他们而言，这就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