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 学校内,初一的陆亦珩成绩很差,语文等文科满分,数学英语直接废,他想起小学时父母眼里涌起的失望,是啊,小学让全家都头疼,可如今的改变又算得了什么,还是能改变全家的态度?
背书就背书吧,大不了读,他开始读起来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不闻机杼声,唯闻女叹息。
问女何所思,问女何所忆。
女亦无所思,女亦无所忆。
昨夜见军帖,可汗大点兵,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
阿爷无大儿,木兰无长兄,愿为市鞍马,从此替爷征。
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
旦辞爷娘去,暮宿黄河边,不闻爷娘唤女声,但闻黄河流水鸣溅溅。
旦辞黄河去,暮至黑山头,不闻爷娘唤女声,但闻燕山胡骑鸣啾啾。
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
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归来见天子,天子坐明堂。
策勋十二转,赏赐百千强。
可汗问所欲,木兰不用尚书郎,愿驰千里足,送儿还故乡。
爷娘闻女来,出郭相扶将;阿姊闻妹来,当户理红妆;小弟闻姊来,磨刀霍霍向猪羊。
开我东阁门,坐我西阁床,脱我战时袍,著我旧时裳。
当窗理云鬓,对镜帖花黄。
出门看火伴,火伴皆惊忙: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随后去到讲台前把木兰诗背掉了
陆亦珩朋友傻眼,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我靠,你真背完了?”他没理他们,径直走回座位,心跳得厉害,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坐下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窗外的天黑透了,教室里日光灯嗡嗡响,有人在小声议论,有人探头看他。他没抬头,只是盯着课本上那行字——“唧唧复唧唧”,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原来背下来也没那么难。
晚上放学回家,他没像往常一样躲进房间,而是在饭桌上主动说了句:“今天我背了《木兰诗》。”爸妈愣了一下,母亲夹菜的手停在半空其实心里很羡慕表妹苗苗。
苗苗今年才八岁,周末来家里玩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新的——新衣服、新发卡、新书包。六个舅舅三个舅妈轮着疼,过年压岁钱厚厚一沓,过生日能收三四个蛋糕。他见过一次苗苗的朋友圈(其实是舅妈帮她发的),照片里她坐在中间,周围一圈大人,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好像也被人这样抱过、亲过、举高高过。但那太远了,远得像上辈子的事。后来有了妹妹,再后来,他就慢慢成了那个“要懂事”的哥哥。
“你看看人家苗苗,多活泼。”母亲有时候会这么说。
他没吭声,心想:那是因为有人宠着啊。
可他从来没说出口。说出来像抱怨,像撒娇,像不懂事。他已经十三了,不能再要那些了。
那天晚上躺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道白,落在墙上。他盯着那道光,忽然想起白天背的那句——“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
他也不知道自己算雄兔还是雌兔。他只知道,这个家里,他得自己扑朔着往前走。
没人宠,那就自己宠自己吧。
这么想着,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睡了。亲放下筷子,看着他,没说话。那种沉默比失望更让人难受。
可过了一会儿,父亲嗯了一声:“背就背了,吃饭吧。”
就这一声,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改变,也不知道那个“满分”能不能真的抹掉什么。但至少今晚,他愿意相信,有些东西,是能慢慢背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