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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时空的意外相逢

火车与神

刺耳的鸣笛声划破夜空,绿皮火车正匀速行驶在铁轨上,车厢里的灯光昏黄,映着乘客们或沉睡或疲惫的脸庞。虾仁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还沾着些许处理食材时残留的腥味,他本是一家海鲜餐厅的厨师,刚结束外地采购,正准备返回自己所在的城市。

突然,车厢内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一股奇怪的眩晕感袭来,虾仁只觉得眼前一花,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周遭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熟悉的火车车厢,取而代之的是雕梁画栋的宫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脚下是光滑如镜的青砖,远处还能看到挂着明黄色帷幔的宫殿一角。虾仁愣住了,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是那套沾着虾壳碎屑的工作服,手里拎着的海鲜保鲜箱还在,可这环境,怎么看都像是古装剧里的场景。

“这是什么?你是谁?这里不是爷爷的大明皇宫。”

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虾仁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小男孩。男孩约莫七八岁的年纪,眉眼间带着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只是此刻,他的眼神里满是困惑和警惕,正紧紧盯着虾仁。

虾仁心里咯噔一下——朱雄英?这个名字他只在历史书上见过,那是明太祖朱元璋的嫡长孙,明惠帝朱允炆的兄长,早在洪武十五年就死于天花,年仅八岁。可眼前这个孩子,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那句“爷爷的大明皇宫”,都在告诉他,眼前的人,很可能就是那个早夭的皇长孙。

更让虾仁震惊的是,他竟然能清清楚楚听懂男孩的话。要知道,明代的官话和现在的普通话差异极大,就算是专业的历史学者,也需要借助古籍和研究才能大致理解。可此刻,朱雄英的每一个字,都像用现代普通话讲出来一样清晰,虾仁甚至能听出他语气里的疑惑。

“我……我叫虾仁,是个厨师。”虾仁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这里……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我刚才还在火车上,不知道怎么就到这儿了。”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身后——那里空空如也,刚才还在的火车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宫殿走廊延伸向远方。朱雄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火车?那是什么东西?是新式的马车吗?可我从未见过那样的马车。”

“不是马车,是一种……很长很长的交通工具,能拉着很多人,在铁轨上跑,速度很快。”虾仁试图解释,可话一出口就知道没用——对于生活在明代皇宫里的皇长孙来说,“铁轨”“交通工具”这些词汇,和天书没什么区别。

朱雄英果然摇了摇头,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懂。你穿着奇怪的衣服,带着奇怪的箱子,又出现在皇宫里,一定有问题。”他顿了顿,又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虾仁手里的保鲜箱上,“你手里的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是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虾仁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箱子,里面装的是他刚采购来的新鲜虾仁和其他海鲜,还带着冰袋,此刻温度依旧很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箱子——他知道,现在只有坦诚,才能稍微打消这个孩子的疑虑。

箱子一打开,一股带着凉意的海鲜腥味飘了出来。朱雄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好奇地探头看去,只见箱子里铺着一层白色的“石头”(冰袋),上面放着许多晶莹剔透、白白嫩嫩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水里的生物,却又和他见过的鱼虾都不一样。

“这是……虾仁,就是我名字里的那个‘虾仁’,是用来吃的食材。”虾仁拿起一只新鲜的虾仁,递到朱雄英面前,“你看,这是从虾身上剥下来的肉,很鲜,可以炒菜、做汤。”

朱雄英盯着那只虾仁看了半天,又看了看虾仁手里的箱子,眼神里的困惑更浓了:“吃的?可这东西看起来好奇怪,而且……这箱子里怎么这么凉?像是冬天的冰窖一样。”

“这个叫冰袋,里面装的是可以降温的东西,能让这些虾仁保持新鲜,不会坏。”虾仁解释道,他能感觉到,自己和朱雄英之间的距离,似乎因为这只小小的虾仁,稍微拉近了一些。2

段评

虾仁居然能和朱雄英对上话

朱雄英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保鲜箱的内壁,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忍不住缩了缩手:“好凉……这么神奇的东西,我在皇宫里从来没见过。爷爷的皇宫里虽然也有冰窖,可也不能把冰装在这样的箱子里,带到任何地方去。”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虾仁心里一软——他想起史书里记载的,朱雄英虽然是嫡长孙,身份尊贵,可从小体弱,又生活在规矩森严的皇宫里,恐怕并没有多少真正快乐的时光。

“这些东西,在我们那个时代很常见。”虾仁轻声说,“我们那个时代,有很多像这样方便的东西,能让生活变得轻松很多。比如,我们有能快速煮熟食物的锅,有能照亮黑夜的灯,不用再点蜡烛……”

朱雄英听得眼睛都亮了,他忘了警惕,凑到虾仁身边,叽叽喳喳地问了起来:“真的吗?那你们晚上出门,是不是就不用怕黑了?你们做饭,是不是很快就能做好?那你们有没有……能让人不生病的药?”

最后一句话,朱雄英问得格外小声,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期待。虾仁心里一沉,他知道,朱雄英最在意的,就是“生病”——再过不久,他就会染上天花,而在那个没有疫苗的年代,天花就是不治之症。

看着眼前这个充满好奇的孩子,虾仁突然觉得鼻子发酸。他多想告诉朱雄英,在几百年后的未来,天花已经被彻底消灭,人们再也不用害怕这种疾病;他多想带这个孩子去看看火车,看看电灯,看看那个他从未见过的、充满希望的世界。

可他不能。他只是一个意外闯入这里的厨师,连自己怎么来到这里都不知道,更别说改变历史了。

“有。”虾仁吸了吸鼻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在我们那个时代,有很多能让人不生病的药,不管是天花,还是其他的病,很多都能治好。”

朱雄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抓住虾仁的衣角,急切地问:“真的吗?那……那你们的药,能不能拿到这里来?我想让爷爷、让父皇、让母后,都不生病。”

虾仁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轻轻拍了拍朱雄英的肩膀,低声说:“会的,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不会再因为生病而难过。”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和呼喊声:“皇长孙!皇长孙!您在哪里?”

朱雄英浑身一僵,他松开虾仁的衣角,有些慌乱地说:“是宫里的人来找我了。我……我该走了。”他看了看虾仁,又看了看那箱虾仁,眼神里满是不舍,“虾仁哥哥,你还会在这里吗?我还想再听你说你们那个时代的事。”

虾仁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留在这里,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他只能点了点头,说:“我会在这里等你。”

朱雄英用力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跑去,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虾仁一眼,才彻底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虾仁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只没递出去的虾仁,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朱雄英身上淡淡的墨香。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保鲜箱,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也许,他来到这里,不仅仅是一场意外。也许,他能做些什么,哪怕只是多陪这个孩子说说话,多给这个早夭的皇长孙,留下一点温暖的回忆。

他握紧了手里的虾仁,抬头望向远方——夜色渐深,宫殿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勾勒出飞檐斗拱的轮廓。而他的身边,那只装满了新鲜虾仁的保鲜箱,仿佛成了连接两个时空的纽带,承载着一个孩子的期待,也承载着一个厨师突如其来的、沉甸甸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