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

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林白薇赤着脚踩在细软的沙滩上，看着碧琪和碧清甩着流光溢彩的鱼尾朝她招手。她笑着抬脚，海水漫过脚踝时，竟也化作了剔透的尾鳍，轻轻一摆，便跃进了澄澈的海水中。

人鱼们簇拥着她，穿梭在五彩斑斓的珊瑚丛里，银白色的泡泡从唇边溢出，带着悦耳的声响。远处的阿尔卑斯立在礁石上，墨色的衣袍被海风拂动，看向她的目光里，竟少了几分冷冽，多了几分柔和。

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忽然，一阵尖锐的仪器鸣响刺破了耳膜。

海风吹散了，珊瑚褪色了，人鱼的身影化作泡沫沉入海底，唯有那片望不到边的红玫瑰，碎成了光屑。

林白薇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她动了动手指，才发现手腕上缠着输液管，身边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平稳的波纹。

“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林白薇转头，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厚厚的病历夹。

“林白薇，你睡了很久。”医生翻开病历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她，“你患有重度精神分裂症，体内分裂出了23个人格。弦梦、刘甜瑜、许芷沁、谢知虞……他们都是你分裂出来的人格，那些关于玫瑰岛、沉海复仇的故事，都只是你的一场梦。”

23个人格？

一场梦？

林白薇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纤细苍白，没有尾鳍，也没有沾过珊瑚的光泽。她想起弦梦温暖的手掌，想起刘甜瑜歇斯底里的哭喊，想起许芷沁躲闪的眼神，想起谢知虞藏在心底的光……那些鲜活的面孔，此刻都成了镜花水月。

“那……碧琪和阿尔卑斯呢？”她哑着嗓子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医生愣了一下，低头翻看病历，摇了摇头：“病历里没有这两个人的记录。或许……是你潜意识里，真正渴望的救赎吧。”

真正的救赎。

林白薇的眼眶慢慢红了，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没有玫瑰岛，没有精神病院的对峙，没有刘甜瑜的嫉妒与许芷沁的懦弱。

原来，弦梦是她渴望的温柔守护者，谢知虞是她藏在心底的执念，而那些带着恶意的面孔，都是她内心压抑的痛苦投射。

唯独人鱼，唯独碧琪和阿尔卑斯，唯独那座珊瑚宫殿，是真真切切，落在她梦里的光。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暖融融的。走廊里传来其他病人的说话声，还有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过的声响，真实得让她心慌。

仪器的鸣响还在继续，平稳而规律。

林白薇闭上眼，滚烫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洁白的枕套。

她好像又听见了海浪的声音，听见碧清清脆的笑声，听见阿尔卑斯低沉的嗓音，穿过层层梦境，落在她的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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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海风吹来的重逢

三年后。

林白薇走出精神病院的大门时，门外的阳光正好，微风裹着淡淡的花香。这三年里，她配合治疗，那23个人格渐渐归于平静，弦梦的温柔、刘甜瑜的偏执、许芷沁的怯懦，都化作了记忆里模糊的影子，唯独梦里的人鱼，清晰得仿佛就藏在海的深处。

她没有回原来的城市，而是拖着行李箱，去了一座临海的小镇。

小镇的海边人不多，沙滩细软，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林白薇每天都会来海边坐一会儿，看着潮起潮落，心里总惦记着那片珊瑚宫殿，惦记着碧琪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有人说，那只是生病时的臆想。可她总觉得，那些和人鱼嬉戏的画面，是真的。

这天傍晚，夕阳把海面染成了金红色。林白薇脱了鞋，赤脚踩在沙滩上，海水漫过脚踝，带着微凉的触感。她蹲下身，捡起一枚贝壳，正想着要不要凑近点看看海，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那声音，像极了梦里的碧清。

林白薇猛地回头。

只见不远处的浅滩上，两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弯腰捡着贝壳，其中一个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格外灵动的脸，眉眼弯弯的模样，和记忆里的碧清一模一样。而她身边站着的那个女孩，长发披肩，眼神温柔，正是救了她的碧琪。

她们的腿纤细白皙，没有鱼尾，却带着一种不属于尘世的干净。

碧琪也看到了她，手里的贝壳“啪嗒”一声掉在沙滩上，眼里满是震惊，随即化作了温柔的笑意。

碧清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歪着头打量她，声音清脆得像风铃：“姐姐，我们是不是见过呀？我总觉得，你身上有大海的味道。”

林白薇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攥着手里的贝壳，指尖微微发颤。

碧琪缓步走过来，停在她面前，声音轻轻的，像海浪拂过沙滩：“我就知道，你会好起来的。”

“你们……”林白薇张了张嘴，眼泪掉了下来，“真的是你们。”

原来那场梦，从来都不是梦。

当年她被海浪冲到浅滩，是碧琪悄悄把她救上岸，又用灵气稳住了她的气息，才让她被路过的渔民发现。而那些关于人鱼的记忆，是她濒死之际，残留在脑海里的碎片。

碧琪蹲下身，替她擦掉眼泪，笑着说：“人族和人鱼，本就该隔着一片海。但我们答应过你，等你好了，就来看看你。”

碧清凑过来，把手里捡的贝壳塞给她：“姐姐，这个送给你！下次我们带你去看夜光珊瑚好不好？就……就偷偷带你去哦！”

她做了个嘘的手势，眼里满是狡黠。

林白薇握着温热的贝壳，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孩，忽然笑了。

夕阳渐渐落下，海面的金红色慢慢褪去，化作了深邃的蓝。碧琪和碧清朝她挥了挥手，转身走进海里，海水漫过她们的脚踝时，裙摆下渐渐浮现出流光溢彩的鱼尾，轻轻一摆，便没入了翻涌的浪花里。

林白薇站在沙滩上，看着那道流光消失在海面，手里的贝壳还带着温度。

海风吹过，带着咸湿的气息。

她知道，这不是结束。

而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