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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城比他们想象中更大，也更热闹。

这里是离海神岛最近的城市。

海风从码头那边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水汽和鱼获的腥味，混在街道上那些小吃摊升腾的烟火气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鲜活。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卖海产的、卖珍珠的、卖海魂师装备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几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好不容易挤到酒店门口。

酒店是提前订好的，临海，推开窗就能看见码头。

戴沐白第一个走到柜台前，拿了钥匙，回身拉了朱竹清就走。那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朱竹清也没躲，只是微微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星罗帝国的太子和太子妃，大家似乎也默认了这一点，谁都没说什么。

唐三自然是和小舞一起。小舞挽着他的胳膊，靠在他肩上，半眯着眼睛，像是困了，又像是在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宁荣荣拿了钥匙，无视了奥斯卡那略微期待的眼神，回头喊了一声“香香”，白沉香应声跟上去。

奥斯卡举着的手悬在半空，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讪讪地收回来，转头看向马红俊。

“走吧，胖子。”他的语气里有几分认命的无奈。

马红俊倒是无所谓，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呗。”

柜台前只剩下邪月和唐梦。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最后那把钥匙上，又同时移开，谁都没先开口。

空气安静了一瞬。邪月伸手拿起钥匙，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门牌号，又抬起头。唐梦正看着别处，耳朵尖却有些泛红。

“走吧。”他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唐梦“嗯”了一声，跟在他后面。

唐三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小舞靠在他肩上，半眯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困了。

“哥——”唐梦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几分好奇，“你眼睛怎么了？海边风太大进沙子了吗？”

唐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邪月。邪月正走在唐梦旁边，目不斜视，脚步稳稳的，只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收回目光。

“无事。”他轻咳一声，提高了些声音，“大家先收拾好东西，我们去城里看看。海魂师和陆地魂师作战方式不同，我们先去摸清一下情况。”

瀚海城里有一个大斗魂场，临海而建，比内陆的那些斗魂场更加粗犷，也更加热闹。

几人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那些海魂师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海洋的特征，有的皮肤上覆着细密的鳞片，有的手指间长着蹼，还有的瞳孔是深海鱼那种幽冷的金色。

“水火相克。”唐三的目光落在大斗魂场的招牌上，“我们之中最合适的人选是胖子。”

马红俊正在旁边东张西望，听见自己的名字，转过头来。唐三看着他，又看了一眼站在宁荣荣身边的白沉香。

“这次沉香也是出来学习的。你们俩组个队，去试试。”

马红俊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他看向白沉香，白沉香也正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同时别开视线。

“行。”马红俊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沉稳。白沉香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晚上的比赛进行得很顺利。马红俊的凤凰火焰在斗魂场上空炸开，将那一道道水柱蒸成漫天的白雾。

白沉香的速度快得惊人，在雾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落在对手的薄弱处。

两个人配合得算不上默契，却有一种奇异的互补——一个刚猛，一个灵动；一个正面压制，一个侧面突袭。

“凤香组合”——也不知道是谁起的这个名字，马红俊听到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白沉香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专心地盯着场上的对手。

邪月靠在看台的栏杆上，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马红俊的武魂。凤凰的虚影在他身后升腾，火焰的颜色从橘红渐渐转向金红，那温度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他的武魂一直都是这样的吗？”他问唐梦。

唐梦点了点头，目光也落在场中那道被火焰包裹的身影上。

“顶级的火属性。一般的海魂师，他绝对应付得了。”她转过头，看着邪月的侧脸，“你在想什么？”

邪月沉默了片刻。

“像这样的武魂，居然没有二次觉醒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就我认知里，这样的武魂有概率触发这种机制。就像你和唐三。”他顿了顿，“如果马红俊的武魂真的有机缘得到洗涤，凤凰涅槃，他会有很大的蜕变。”

唐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看了一眼场中那道正和白沉香并肩而立的身影，又看了一眼邪月。

“或许也是因为邪火凤凰的力量压制了他。”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你说，如果觉醒了，他或许不只是力量上变强呢。变成高个的帅哥，也未可知啊。”

邪月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小梦……”

唐梦吐了吐舌头，目光又落回场中。比赛已经结束了，马红俊和白沉香正从台上走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说几句话。马红俊说了句什么，白沉香偏过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你看，”唐梦小声说，“这不是挺好的嘛。”

邪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没有接话。

比赛结束回到酒店，已经是深夜了。唐梦推开房间的门，看见那张铺着雪白床单的大床，整个人几乎是扑上去的。

连着赶了好几天的路，马车颠得骨头都快散架了，现在看见一张真正的床，简直像是看见了亲人。她把自己摔进那堆柔软的被褥里，舒服得叹了口气。

邪月跟在后面进来，一只膝盖跪在床上，俯下身，帮她摘头上的发饰。那些细碎的发卡和缎带缠在头发里，她每次自己拆都要扯掉好几根头发。

他的动作很轻，一根一根地取下来，放在床头。

唐梦趴在那里，脸埋在被子里，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这……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还真没和邪月同时一起休息过。

虽然在武魂城的时候，两个人也待在一个房间里，可那会儿她睡沙发，他睡床，中间隔了老远。现在呢？同一张床，同一个房间，就他们两个人。

她猛地坐起来，把邪月吓了一跳。他手里还捏着一根发带，悬在半空，看着她。

“那个……”唐梦的声音有些发飘，“阿月，你先去洗澡吧。赶了这么久的路，风尘仆仆的。我再趴会儿！”

她说完又把自己摔回床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邪月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好。”

他站起身，拿了自己的东西，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唐梦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

三哥和小舞姐就算了，戴老大和竹清也是这样面不改色的吗？他们怎么做到的啊？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里面，像一只把自己藏起来的蚕蛹。

浴室的门开了。氤氲的水汽随着门打开溢出来，带着沐浴露的清香。

唐梦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就看见邪月从里面走出来。他只裹了条浴巾，堪堪围在腰间，上身赤裸着。另一条浴巾搭在肩上，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滑，经过胸口的肌肉线条，没入腰间那条浴巾的边缘。

唐梦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地尖叫了一下。

赚了！你赚大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邪月擦着头发，看了她一眼。

“不去洗吗？”他的声音从被子上方传来，带着刚沐浴完特有的慵懒。

“去！马上！”唐梦从被子里弹起来，抱着自己的东西，几乎是冲进浴室的。

门在身后关上，她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不像话。她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又泼了一捧。等心跳没那么快了，她才慢吞吞地开始洗漱。

等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邪月已经靠在床的一边了。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里衣，头发半干，散在枕上，银色的发丝在灯下泛着冷冷的光。他手里拿着一本书，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正低头看着，听见动静，抬起头。

唐梦穿着浴袍，头发还湿着，用毛巾裹着，整个人被热气蒸得粉粉的。她站在浴室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洗好了？”邪月的声音很平淡。

“嗯。”唐梦走过去，在床的另一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她低着头，假装在整理浴袍的带子，余光却一直往那边飘。

邪月放下书。“头发不擦干就睡，会头疼。”

唐梦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条干毛巾已经落在她头上。邪月的手隔着毛巾，轻轻地揉着她的头发。那动作不急不缓，力道恰到好处，把那些湿漉漉的发丝一缕一缕地擦干。

唐梦坐在那里，乖乖地低着头，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毛巾擦过头发的沙沙声。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好了。”邪月收回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