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里回荡着魂力碰撞的轰鸣,那声音在两侧的墙壁上来回撞击,震得人耳膜发疼。毒斗罗和杨无敌的身影与那两位封号斗罗纠缠在一起,碧绿色的毒雾与银白色的枪光交织,将整条长廊映得忽明忽暗。
雪清河站在战局之外。
他负手而立,姿态从容,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不透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紧张,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他就那样看着面前的混乱,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然后他抬起手。那动作很慢,很优雅,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在向臣民施舍最后的机会。
“唐三。”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再给你们两个最后一次机会。”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加入我。我可以给你们想要的一切。”
唐三看着他,看着他那只高高抬起的手,看着他脸上那恩赐般的表情,看着他眼底那抹笃定的、仿佛已经知道答案的光。
他笑了,笑容很冷,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
他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一步一步朝雪清河走去。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那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雪清河的心上。
雪清河嘴角的笑意没有变,甚至多了几分玩味。他就那样看着唐三走近,像是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猎物。
唐三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我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我想要你帮我摧毁武魂殿,报仇。”
他顿了顿,看着雪清河的眼睛。
“你能做到吗?”
雪清河脸上的笑意终于凝固了。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被戏弄的羞恼,还有一种被人戳中痛处后的扭曲。
“唐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温文尔雅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碎裂。他恼羞成怒地往前踏了一步,身上的魂力如同海啸般爆发出来——
然后两个人同时动了。
雪清河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出现在唐三面前。他的手掌带着凌厉的魂力波动,直取唐三的胸口。
唐三侧身避开,手腕一翻,昊天锤已经出现在手中。那沉重的锤身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雪清河横扫而去。
雪清河不闪不避,只是抬手一格。魂力碰撞的轰鸣声在长廊里炸开,震得两侧的灯盏剧烈摇晃。
他退后一步,身上的光芒骤然绽放。
那光芒太过耀眼,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等那光芒稍微收敛一些的时候,一对巨大的翅膀在他身后展开——
不是天斗帝国皇室世代传承的天鹅武魂。
而是六翼天使。
那翅膀洁白如雪,在暮色中泛着圣洁的光芒。六翼舒展,每一片羽毛都像是用最纯粹的光凝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唐三的瞳孔微微收缩。
唐梦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对翅膀,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天使武魂。
那是武魂殿最核心、最尊贵的血脉标志。
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雪清河会投靠武魂殿。不是投靠,是他本来就是武魂殿的人。天斗帝国的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掉包,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雪清河”,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她和唐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答案。
“天使领域!”
雪清河的声音在长廊里回荡。
那光芒从他那对巨大的翅膀上倾泻而下,如同实质的水银,铺满了整条长廊。那光芒里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
唐三和唐梦几乎是同时动了。
杀神领域。
两道冰冷的杀气从他们身上爆发出来,那杀气如同两柄无形的刀,劈开那铺天盖地的圣光。灰色的领域与金色的光芒在空气中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像是两股水火不容的力量在疯狂撕咬。
雪清河站在那金色的光芒中央,看着那两道被压制得节节后退的身影,忽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狂妄,张扬,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们太弱了!”
他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两人心上。
“领域的力量,只有在魂师达到七十级之后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你们两个——”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那双眼睛里满是轻蔑。
“一个六环,一个五环,也敢在我面前献丑?!”
话音刚落,那金色的光芒猛地暴涨。
唐三和唐梦同时闷哼一声,只觉得身上的压力陡然加重了数倍。那杀神领域在这股力量面前,像是一面即将碎裂的镜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唐三咬紧牙关,目光落在身边的妹妹身上。
“小梦!”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用乱披风锤法,你替我打掩护!”
唐梦没有犹豫,甚至连一秒的迟疑都没有。她握紧手里的昊天锤,身形已经如箭般射了出去。
彼岸花在她身后绽放,深红色的花瓣如同无数柄锋利的刀刃,朝着雪清河倾泻而去。那些花瓣在空中旋转,切割,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与此同时,她手中的昊天锤带着呼啸的风声,从侧面朝他砸去。
两种武魂同时出手,魂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那光芒从她身上疯狂地倾泻而出,像是一场不计后果的豪赌。
雪清河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女孩的实力不如他,可她那不要命的打法却让他不得不分出心神去应付。那彼岸花的花瓣太过烦人,缠缠绕绕,怎么都甩不干净。而那昊天锤的每一次砸落,都带着一种拼命的狠劲。
他想脱身,想去打断唐三的蓄力,可这个女孩就像一块牛皮糖,死死黏着他,怎么也甩不掉。
“滚开!”
他低吼一声,一掌拍向唐梦。
唐梦侧身避开,那一掌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可她没有退,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只是咬着牙,继续挥动手里的昊天锤,继续释放那些烦人的花瓣。
够了。
她只需要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就够了。
身后,唐三已经开始了。
乱披风锤法。
一锤,两锤,三锤。
那锤法最讲究的就是节奏,每一锤都比上一锤更重,更猛,更难以阻挡。可光是这样还不够,雪清河的速度太快,反应太灵敏,光靠蛮力根本打不中他。
唐三闭上眼睛。
鬼影迷踪步法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可光是这样还不够,还不够快。
瞬移魂技。
他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另一个方向。那瞬移毫无规律可循,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记沉重的锤击。
乱披风锤法,鬼影迷踪,瞬移魂技。
三种截然不同的技法,被他硬生生揉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套全新的、让人根本无法预判的攻击方式。
乱披风之舞。
雪清河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危险。
那锤影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砸来,每一锤都带着前几锤叠加的力量,一锤比一锤重,一锤比一锤猛。他拼命抵挡,可那攻击太过密集,太过诡异,让他根本来不及喘息。
“轰——!!!”
那最后的一锤,带着所有积蓄的力量,狠狠砸在雪清河的防御上。
巨大的冲击波在两人之间炸开,那光芒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唐三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唐梦也被那股力量波及,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最后靠着昊天锤撑住身体,大口喘着气。
魂力消耗太大了。
大到她的视线都有些模糊,大到她的腿都在发软,大到她几乎站不起来。
可她看着对面的雪清河,看着他身上那件被震得破碎的衣袍,看着他脸上那道被锤风划出的血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快意。
雪清河站在那里,大口喘着气。
他的脸色很难看,那从容和笃定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后的恼怒。
“既然你们两个这么不识好歹……”
他的声音冷得像从地狱深处传来。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抬起手,那柄天使圣剑在他掌中凝聚,光芒刺目,带着一股毁灭的气息。
“死吧。”
唐三忽然开口。
“请等一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
雪清河的剑停在半空。
唐三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那笑容里有嘲讽,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杀死我之前,”他说,“至少让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唐梦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涩,有些自嘲,却带着一种坦然的决绝。
“是啊。”她靠在昊天锤上,看着雪清河,“至少,让我死得明白点。”
雪清河看着他们,看着这两个明明已经穷途末路、却依旧不肯低头的年轻人。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屑,几分怜悯,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他收起剑,背后的六翼猛地展开,整个人腾空而起,悬在半空。那洁白的翅膀在暮色中铺开,将整条长廊都笼罩在一片圣洁的光芒里。
“好啊。”
他的声音从高处落下,像是神的宣判。
“就让你们看看,我本来的真面目。相信你们,也能死而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