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哥哥!”
唐梦在心里急切地呼唤着,那道微弱的波动像是悬在深渊上的一根细线,她拼命地抓住,不敢松手。
过了很久——或许只是一瞬——对面终于传来了回应。那声音很微弱,断断续续,像是隔着重重迷雾传来的回音。
“小梦……我怎么……这是什么?”
是哥哥的声音!
唐梦的眼眶一下子热了,她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哥哥!我终于联系上你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我的咒术,先不说这个了——你还好吗?小舞姐她……”
对面沉默了一瞬。
“我通过二位前辈得知了复活小舞的办法。”唐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变强。你在哪?我醒来就没看到你。”
唐梦的心猛地揪紧。复活小舞的办法……那就好……那就好……
“哥哥,你先别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在武魂城,我在邪月这里,暂时没什么危险。”
“邪月?!”
唐三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先去完成你的事,不要来找我。”唐梦飞快地说,“我留在这里是为了调查当年玄木林的真相。等我忙完这边,我就想办法回来。你别激动,我真的有办法保全自己。你不用担心我。”
她顿了顿,声音软了下来。
“现在你就全身心去救小舞姐,好不好?”
对面沉默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沉默。久到唐梦以为那丝联系要断了,久到她开始心慌——
“一个月。”
唐三的声音终于传来,低沉而坚定。
“一个月之后,不论如何你也要回来。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事情,但同样,大家都很担心你。如果一个月后你还没有回来,我就去找你。”
唐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好……”
“注意安全。”唐三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担忧,“有什么事情就靠这个通知我吧。一定,一定要平安。”
唐梦点了点头,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
“……哥哥。”她忽然开口。
“什么?”
“我想问你一件事。”
“嗯?”
唐梦抿了抿唇,那句在舌尖滚了好几圈的话,终于问出了口。
“我是不是以前就认识邪月啊?”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困惑,“我感觉他怪怪的……”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过了很久,唐三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如果我说是呢?”
唐梦愣住了。
“你们的事,我不便插手。”唐三的声音很沉,“我还是想问……你……喜欢他吗?”
喜欢?唐梦被这两个字烫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她有些慌乱,“是不是你对小舞姐那种感情?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是……”
她顿了顿。
“我不讨厌他的。真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加这一句。只是觉得,如果不这么说,心里会有什么东西堵着。
对面没有再说话。
“……算了,我先不说了。”唐梦低声道,“哥哥,你一定要好好的。”
那丝微弱的波动,慢慢消散了。通讯切断的那一刻,唐梦觉得一阵力竭。她靠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隔着这么远,还交流了这么长时间,太消耗魂力了。看来自己修炼还不到家啊。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强大起来呢?
她闭上眼睛,让心跳慢慢平复。自己马上也快六十级了。要回去玄木林获得魂环的话,时间根本不够。她还要在一个月内查清事情,赶回去……
想到这里,她猛地睁开眼睛,站起身。邪月不知道去了哪里,看来他真的生气了……
邪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书房的。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坐在这张熟悉的椅子上,面前摊着那份早已看完的报纸,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冷静。他告诉自己,要冷静。
她从小在森林里长大,被师父和师兄师姐们保护得太好,对感情的事一窍不通。她分不清什么是友情,什么是情意,更分不清那些暧昧的边界。她可能……恐怕自己对她做出某些过于亲密的举动,她都会只是感到困惑而已。
对,一定是这样。
邪月就这样不断说服自己。
她和那个雪清河才见过几面啊。几面而已。能有什么深厚的感情?一定是利益上的合作,一定是天斗帝国那边的算计,一定是她不懂那些弯弯绕绕被人骗了。
他这样想着,心里的那股酸涩感稍微平复了一些。
可他不敢赌。
他现在是她的“敌人”。是把她囚禁在这里的人,是强迫她服侍自己的人,是站在武魂殿这边、站在她对立面的人。
她一定……很讨厌自己吧。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
他收拾好情绪,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颗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深红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露出一双带着几分试探和不安的眼睛。那双眼睛往里面瞄了瞄,看见他坐在那里,脸色没有之前那么黑了,才敢把门推开一些,整个人挤进来。
是她。
邪月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她站在门口,两只手绞在一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脚上的锁链随着她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个……”她开口,声音有些小,“我……”
邪月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那股气忽然消了一些。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挑了挑眉。
“怎么?”他的声音淡淡的,“来看我笑话?”
唐梦愣了一下,连忙摇头。
“不是不是……”
她慢慢走近,每一步都走得很轻,像是在试探他的底线。走到他面前,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那动作很小,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邪月被她这个举动愣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那只拉着自己衣袖的手。手指纤细,指节微微泛白,因为用力而有些颤抖。那触感隔着衣料传来,温热的,柔软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深棕红色的眼眸里有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有歉意,有不安,还有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依赖。
他冷下脸。
“你又要干嘛?”
唐梦抿了抿唇。
“对不起啊。”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委屈,“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生气。你说的那些,我也有点不理解。”
她看着他,眼神真诚而无辜。
“如果你是因为雪清河殿下……他算是我的朋友吧,真的。”
邪月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那张明明已经换了一副模样、却依旧让他移不开目光的脸。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朋友?她和那个人,是朋友?
那自己呢?在她心里,自己又算什么?
他的目光暗了暗。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只还拉着自己衣袖的手。然后慢慢用力,把她拉得离自己更近一些。
近到她几乎要站不稳,近到她不得不扶住他的椅背才能稳住身形。
“那你觉得我呢?”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唐梦愣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晦暗不明的眸子。那眸子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灼热。
“我……”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是你的朋友……还是……”
当然是朋友了。
这句话就在嘴边,可她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却越来越小,越来越轻。连她自己都有点不确定这似是而非的关系了。
邪月看着她那副迷茫的模样,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因为紧张而轻轻咬住的嘴唇。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唐梦。”
他的声音很轻。
“做朋友做到我这份上的,那不叫朋友了。”
唐梦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看着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看着他慢慢低下头。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脸上,带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那气息像是无形的丝线,缠绕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咚咚咚。
咚咚咚。
那么大声,大得她几乎以为会被他听见。
她想躲开,想后退,想逃离这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可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挪不动。只能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越来越近的眼睛,看着他眼底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那么清晰。那么近。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
没有冰冷的唇,没有掠夺的气息,没有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事。
只是拥抱。
一个紧紧的、温柔的、带着几分虔诚的拥抱。
邪月把她整个人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身上的气息。
那淡淡的、混合了草木清香和某种说不清的味道的气息,像是这世间最上瘾的毒药,让他沉醉,让他着迷,让他忍不住想要更多。
他把脸埋进她的发丝里,贪婪地嗅着,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跋涉了太久终于找到水源的人,舍不得放开。
唐梦僵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那么快,那么有力,隔着衣料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胸口。
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温热的,带着微微的颤抖,洒在她的发顶,让她头皮发麻。她能感受到他的手臂,紧紧地箍着她的腰,把她牢牢固定在怀里,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占有欲。3
唐三:好好的白菜又被拱了……还是头银色的猪!!!!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推开他?可她发现自己推不开。不是因为力气不够,而是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要。回应他?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只知道,此刻被他这样抱着,心里那种说不清的悸动,又涌了上来。
比之前更强烈。比之前更真实。
时间仿佛静止了。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能听见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