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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龙老师！”

唐梦几乎是扑进柳二龙怀里的。那个动作没有任何犹豫，像是一只终于找到巢的小鸟，张开翅膀就往最温暖的的地方冲。

柳二龙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然后稳稳地站住，双手下意识地环住她的背。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触感……是真实的。

是温热的，是活着的。

“二龙老师……”唐梦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撒娇的软糯，“我回来了……”

柳二龙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只能更用力地抱紧唐梦，抱得那样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

五年前。

决赛那天，她站在台下，亲眼看着那片血雾散开，亲眼看着唐三抱着浑身是血的唐梦走出来，亲眼看着那个女孩毫无生气的脸。

那一刻她几乎疯了。

那是她亲手救回来的孩子，也是她亲眼看着离开的孩子。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

“好……”柳二龙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不知道是在说给唐梦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唐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热。他轻轻走上前，低声道：“二龙老师，小梦她……有些事记不清了。所以和以前不太一样。”

柳二龙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的唐梦。

唐梦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就是……”她挠了挠头，“好多以前的事，我都不太记得了。比如我是怎么被您救的，怎么去的史莱克……都模模糊糊的。”

柳二龙沉默了几秒。

她看着唐梦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透亮，没有五年前那种挥之不去的阴郁和茫然，只有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女该有的灵动和鲜活。

失忆了。

忘记了那些痛苦的过往吗？

柳二龙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女孩——

她忽然觉得，或许这是老天爷的仁慈。

“记不清就记不清。”她用力揉了揉唐梦的头，声音沙哑却温柔，“以后慢慢想。不想也没关系。反正人回来了，比什么都强。”

唐梦被她揉得头发都乱了，却笑得更开心了。

“二龙老师最好了！”

那天下午，几个人在学院附近找了个酒馆，好好地吃了一顿。

菜上了满满一桌，酒也开了好几坛。马红俊一坐下就抱着酒坛子不放，戴沐白笑话他没出息，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斗嘴，最后还是朱竹清一个眼神过去，两个人才消停。

宁荣荣坐在唐梦身边，时不时给她夹菜，一边夹一边念叨“这个好吃”“这个你以前最爱吃”“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唐梦被喂得撑得慌，却也不好意思拒绝，只能求助地看向唐三。

唐三假装没看见，低头专心吃菜。

“对了，”戴沐白放下酒杯，看向唐三，“小舞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唐三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沉默了几秒，才开口：“等这边的事结束，我就和小梦去星斗大森林找她。”

戴沐白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马红俊叹了口气，语气难得正经起来：“小舞的话……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会找到的。”唐三的声音很稳，“一定能找到。”

唐梦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小舞姐一定也很想我们。五年了，她肯定也想回来，只是……”

她没有说下去。

大家都知道，小舞是十万年魂兽化形，身份暴露了，整个大陆都会把她当成猎物。她回不来，也不能回来。

气氛有些沉了下去。

宁荣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唐梦注意到她的沉默，小声问：“荣荣，你怎么了？”

宁荣荣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笑。

“没什么……就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在想小奥。”

五年前，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结束之后，他留下一句话——

“荣荣，给我五年时间。”

然后就走了。

宁荣荣答应了，可五年过去了，他一点消息都没有。是生是死，在哪里，在做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早知道这样……”宁荣荣的声音有些发颤，“当初我就该挽留他的。什么五年，什么历练……万一他……万一他……”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万一他回不来了呢？万一他出了什么事呢？万一这五年，就是最后一面呢？

唐梦想说点什么安慰她，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

酒馆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

宁荣荣猛地抬起头。

她愣愣地看着门口那个人，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进来，看着那张脸在灯光下渐渐清晰——

瘦了，黑了。

眼窝有些凹陷，嘴唇干裂，风尘仆仆，一看就是一路赶回来的，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可那双眼睛没变。

还是那双眼角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面永远带着三分玩世不恭、三分温柔、还有三分只有对着她时才会有的认真。

“小……小奥？”

宁荣荣的声音在发抖。

奥斯卡看着她，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和五年前一模一样的、痞里痞气的笑。

“荣荣……我…………”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宁荣荣已经冲了过去，一头撞进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奥斯卡被她撞得后退两步，差点没站稳。他愣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背。

“好了好了……”他的声音也有一点抖，“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唐三站起身，正要上前说话——

奥斯卡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你是谁？”

唐三：“……”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蓝发如瀑，气质大变——在奥斯卡眼里，就是一个陌生的、站在他的伙伴们中间的、来路不明的人。

而奥斯卡在外面历练了五年，什么险恶人心没见过？第一反应就是警惕。

唐三还没来得及解释，奥斯卡已经松开了宁荣荣，把她护在身后，身上魂力涌动。

“荣荣，你们怎么回事？这家伙是谁？”

宁荣荣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奥，他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奥斯卡已经动了。

五年的历练不是白给的，他的速度比从前快了不止一倍，一眨眼的功夫就冲到了唐三面前，抬手就是一掌——

唐三侧身避开，同时手腕一翻，几根蓝银草无声无息地从地面蔓延而出。

奥斯卡察觉到脚下的异动，身形一顿，低头看了一眼。

蓝银草。

那是唐三的标志性武魂。

他的动作停住了，然后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蓝发青年。

“小三？”

唐三无奈地看着他。

“是我。”

奥斯卡愣了三秒。

然后——

“小三！！”

他整个人像一只看见主人的二哈一样，直接朝唐三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他，用力拍着他的背。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野男人要对我们荣荣图谋不轨！吓死我了！”

唐三被他拍得差点岔气，好不容易才把他推开。

“行了行了……”

奥斯卡松开他，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嘴里啧啧称奇。

“不得了不得了，三哥你这是吃了什么仙丹？这气质，这脸，这头发……啧啧啧，我们七怪的颜值担当要换人了啊！”

唐三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还是老样子。”

奥斯卡嘿嘿一笑。

“那必须的，外表可以变，内心不能变嘛！”

他说着，目光一转，落在旁边的唐梦身上。

唐梦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奥斯卡眨了眨眼。

“这位是……”

唐梦站起来行了个礼。

“我是唐梦呀！”

奥斯卡愣住了。

唐梦？

他看了看唐梦，又看了看唐三，然后又看了看唐梦。

“唐梦？！”他的声音都变调了，“那个……那个……”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唐梦倒是无所谓地笑了笑。

“嗯，我还活着。说来话长，反正就是……还活着。”

奥斯卡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看着她那双灵动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他用力吸了吸，然后“嘿”了一声。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戴沐白笑着举起酒杯，朱竹清嘴角微微扬起，宁荣荣擦着眼泪笑，马红俊早就抱着酒坛子等着了，他端起酒杯。

“来，干杯！”

学院处理的事结束后，唐三和唐梦就辞别了众人，踏上了前往星斗大森林的路。

身后，史莱克学院的大门渐渐远去，但那几个送行的身影还在原地站着，一直目送他们消失在路的尽头。

唐梦走在唐三身边，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鸟。

“哥哥！我们快见到小舞姐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兴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五年了诶！也不知道她变成什么样了！会不会长高了？会不会更好看了？会不会……会不会认不出我们了？”

唐三听着她絮絮叨叨，无奈地笑了笑。

“你慢点说，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唐梦撇了撇嘴。

“我这不是激动嘛！你难道不激动吗？”

唐三没有回答，但他眼底那抹期待，藏不住。

当然激动。

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是他愿意用命去换的人。五年了，他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不知道她有没有受伤，不知道她会不会也在想他。

他想立刻见到她。

想告诉她，他一直在努力，一直在变强，一直在等这一天。

“哥哥，你说小舞姐会不会也变了很多啊？”

“可能吧。”

“那你说她还喜不喜欢吃胡萝卜？”

“……你怎么老惦记这个？”

“因为我要给她带啊！我准备了好多好多胡萝卜干，可好吃了！”

“……你准备的她一定会喜欢。”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他们身上。

可走着走着，唐三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唐梦还在往前走，察觉到身后没了动静，回头看他。

“哥哥？”

唐三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目光锐利地扫向四周的丛林。

“有人。”

唐梦的笑容凝固了，她迅速收敛了刚才的雀跃，魂力在体内流转，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她也察觉到了——

不止一个人。

很多。

而且那股气息……熟悉得让人心寒。

“武魂殿。”

唐三的声音沉了下去，唐梦的心猛地一紧。武魂殿的人，来这里做什么？他们的目标是谁？

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个念头，可还没等她理清头绪，唐三已经拉住了她的手，把她护在身后。

“小心。”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

“这么多人，而且有许多强者，我们恐怕不是对手，这么大张旗鼓的……”

远处的丛林里，隐隐约约传来人声。

“抓紧时间，教皇冕下交代的任务，不能出错。”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