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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列娜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

“不行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我的精神力……撑不下去了。再往前，我会被影响，会……误伤你们。”

她看向邪月，目光里带着一丝决绝。

“哥哥，打晕我。”

邪月的手微微一顿。

“娜娜……”

“这是最好的办法。”胡列娜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笑，“虽然会成为负累，但总比……变成一个随时会攻击你们的疯子强。”

邪月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抬手，一个手刀落在胡列娜颈侧。

胡列娜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邪月伸手接住她，动作很轻。

唐梦上前，从邪月怀里接过昏迷的胡列娜，将她轻轻放在地上，靠在一块相对安全的岩石旁。

“接下来……”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唐梦猛地回头——

邪月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胸口。他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暗红色的血液溅在地上，触目惊心。月刃脱手落在一旁，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摇摇欲坠。

“邪月！”

唐梦几乎是冲过去的。她一把扶住他的手臂，试图将他拉起来。入手处，他的手臂冷得像冰，还在微微颤抖。

“是刚刚蝙蝠留下的伤口吗？”她低头去看，发现他肩胛处有一道不深但泛着诡异黑色的伤口，“有毒？！”

邪月摆摆手，想要自己站起来，却险些又栽倒。唐梦死死架住他，不让他倒下。

“伤口不深，毒素不强。”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痛苦，“没事。”

没事？

唐梦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嘴角残留的血迹，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叫没事？

唐三对症给了他一颗药，邪月干咽下去，慢慢运转着魂力解毒。

周围的黄泉血池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轰——”

一道血浪猛地冲起，化作无数道血箭，向他们激射而来！

唐梦眼尖，几乎是本能地，她抱住邪月，一个翻身将他护在身下——

“小心！”

血箭狠狠击中她的后背。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软软地倒在邪月怀里。

她晕过去之前，只来得及看见那双赤红色的眸子，正死死地盯着她。

然后，她的手从他胸前滑落。

指尖擦过那个一直被藏在他衣襟里的红宝石坠子。

那一瞬间——

暗红色的光芒骤然绽放。

那光芒不刺眼，却灼热得惊人。它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又像是终于等到了它一直在等待的人。宝石内部，隐隐有金色的光纹闪烁流转，仿佛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苏醒。

邪月愣在那里。

他看着怀里昏迷的“唐玄”，看着她垂落的手，看着那颗他戴了数年、从未有过任何反应的坠子，此刻正在她指尖的触碰下，发出这样的光芒。刚才那一刻——她的手擦过坠子，然后……

“你……”

他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可他没有机会说完，下一波攻击已经接踵而至。

“轰——”

唐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来，一把从邪月怀里捞起唐梦。他的目光在邪月脸上停留了一瞬，看见了他眼中的震惊和手中那颗还在微微发光的坠子。

但他什么都没问。

“走！”

邪月咬牙，背起昏迷的胡列娜，踉跄着站起身。两人躲避着不断喷涌的血浪，艰难地向前移动。滚烫的血箭擦着他们的身体掠过，每一次都是生死一线。

终于，他们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隐蔽点——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暂时避开了血浪的袭击范围。

唐三将唐梦放下，抬头看向上方。那里，有一道光，微弱，却清晰，像是希望。

他试图寻找出口的具体位置，目光在岩壁上搜索着可能的攀爬路径。

邪月半天没有吭声，唐三无暇顾及他。时间紧迫，不知道下一次血浪什么时候会再来。

“唐三。”

邪月忽然开口，唐三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嗯”了一声，注意力还在寻找出口上。

下一秒，他僵住了。

他转过头，对上邪月的眼睛，他的眼神里有震惊，有不可置信，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但最让唐三心惊的，是那一丝了然。

邪月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唐三背上那个昏迷的身影上。

“她……”

邪月内心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刚刚不过是想试探一下——那个坠子的异动太过离奇，而“唐玄”身上总有一些让他莫名熟悉的东西。他需要一个答案。他没想到，唐三会这么轻易地就自爆了。

虽然他一直以为唐梦已经死了——那天在擂台上，他亲眼看着她倒在血泊里，看着她的生命一点一点流逝，看着那双眼睛彻底失去光彩。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可怕的画面，刻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可这个“妹妹”……

那些熟悉的感觉，那双眼睛的颜色，刚才坠子的异动，还有唐三的反应……

“是。”

唐三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但他知道，邪月听见了。邪月没有说话，也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想说什么？问这是怎么回事？问她为什么还活着？问她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问她……这些年去了哪里？

可是话到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紧闭的眼睛，看着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看着和印象中完全不一样的脸。

她还活着。

她就在他面前。

可她不认识他。

邪月垂下眼，什么也没说，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握得死紧，指节泛白。

“上面。”

唐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指着上方那道微光。

“那个光，或许就是出口。”

他看向邪月，目光沉沉的，他倒是可以用蓝银草绑住自己借力冲上去，可邪月——

“我有飞行魂骨。”

邪月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两人对视了一眼，不需要再多说什么。唐三扶起唐梦，将她背好。邪月也将胡列娜背在身后。

然后——

两道身影同时拔地而起，向着上方那道光，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