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月刃带着冰冷的寒光,划出一道精妙而刁钻的弧线,看似轻描淡写,却封死了唐梦所有闪避和反击的路径。
刀刃并未触及她的身体,只是用宽阔的刀背,稳稳地横在了她颈前寸许之处,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场中激荡的魂力余波缓缓平息。
“我赢了。”
邪月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得意,仿佛只是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他注视着近在咫尺、气息微乱的少女,手腕一翻,月刃悄然消失。
唐梦看着那瞬间消失的月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微微散乱的彼岸花虚影,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挫败和一丝无奈:“技不如人呐……”
差距太大了。
哪怕邪月遵守承诺,只用了单手,并且明显压制了部分魂力和速度,其战斗经验、时机的把握、以及对武魂月刃那种深入骨髓的精妙操控,都远非目前的唐梦可比。
她引以为傲的能力,在对方那近乎预判般的洞察力和迅捷如风的攻势面前,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看似激烈的几番攻防,实则从头到尾,她都被稳稳地压制着,没过多久便露出了破绽,被一击制胜。
“我输了。” 唐梦坦然承认,抬头看向邪月,眼神清澈,“愿赌服输。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邪月看着她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没有不甘,只有认输的坦然和对“彩头”的认真,心中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些:“我毕竟经验和魂力都比你高,赢你也是胜之不武。彩头之类的,不必放在心上。”
“那不行。” 唐梦却执拗地摇头,“说好的彩头就是彩头,愿赌服输。你这样,倒显得我好像输不起、很小气似的。你仔细想想呢?总有什么想要的,或者……需要我帮忙的吧?”
她不想因为对方“放水”就赖掉赌约,那不符合她的原则。
邪月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沉默了片刻。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细微的东西在流动。
他忽然勾了勾唇角,那是一个极淡、却比以往都要清晰的、带着点促狭意味的弧度:
“好吧。”
他看着唐梦瞬间亮起的眼眸,缓缓说道:“那就……一起去吃城外那家章鱼烧吧。”
“唉?” 唐梦愣住了,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个……是我的彩头啊,不是你的。”
“对啊,” 邪月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孩子气般的理直气壮,“这也是我的彩头。我还没吃过呢,我们一起去。你……给我买一份尝尝。”
唐梦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又好气又好笑:“你……你在比试上一点水不放,在这上面放水?会长大人,您还真是‘有容乃大’啊!”
邪月一本正经地反驳:“一开始可没说彩头不能一样吧?况且,听你说得那么好吃,我还真有点期待了。”
他顿了顿,看着唐梦因为气恼而微微鼓起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唐梦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认命吧”的调侃:
“只不过……请客的,是你。”
唐梦:“……”
她感觉自己的心口仿佛被无形的箭扎了一下。
这种“输了比赛也输了钱包”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呃,这样扎心的话,真的没必要重复第二遍的。” 她小声嘟囔,脸垮了下来。
邪月见她这副模样,知道打趣得差不多了,见好就收。
他收回手,恢复了惯常的平淡语气,但眼中的温度却比平时要高一些:
“行了。这周末怎么样?我刚好有时间。你那边……应该没课吧?”
唐梦想了想课程表,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 邪月看着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类似于“约定”的郑重,“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可不要被其他人发现了。”
尤其是焱,还有……娜娜。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
“好。” 唐梦也没多想,只当是他身份特殊,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爽快地答应了。
周末的前一天晚上。
胡列娜处理完武魂殿的公务,顺路来到邪月的书房外,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门内传来邪月清冷的声音。
胡列娜推门而入,看到哥哥正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卷书,但眼神似乎有些飘忽,不像是在专心阅读。
“哥哥,” 胡列娜走到近前,关切地问,“最近怎么样?那个……没有更难受吧?”
邪月放下书卷,摇了摇头:“没有,好多了。你事情那么多,不用天天来关心我。”
胡列娜知道哥哥是不想让自己担心,撇了撇嘴:“行了行了,你厉害,苦不堪言的又不是我。”
她转身准备离开,心里却还在盘算着怎么从武魂殿的库存里再找些可能有用的药材或方法。
“娜娜。” 邪月忽然叫住了她。
胡列娜转身:“嗯?”
邪月张了张嘴,似乎有些犹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卷的边缘,赤瞳看着妹妹,带着一种罕见的、类似“求助”般的迟疑:
“明天……我要出去一趟。你觉得……如何着装比较合适?”
胡列娜愣了一下,没在意:“要出门吗?公事?那和平常一样就行了啊,以前怎么穿明天就怎么穿呗,这有什么好说的。”
她以为哥哥是要去武魂殿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处理公务。
邪月却几不可查地“嘶”了一声,眉头微蹙,似乎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他斟酌了一下词句,才有些别扭地补充道:
“呃……明天……情况可能……不太一样。”
胡列娜:“???”
邪月似乎也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就……不那么显眼、但也不至于落俗套的那种……嗯……比较……”
他卡住了,似乎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胡列娜听完,歪着头想了一阵。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自家哥哥什么时候在意过出门穿什么?公务外出?更不需要特意询问着装。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她突然灵光一闪,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慢慢瞪大了那双妩媚的紫眸,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了惊讶、恍然、以及浓厚兴味的表情,拖长了语调:
“哦~外出啊……”
她走近两步,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试探着问:“有别人同行吗?”
邪月:“……”
他没说话,但眼神的闪烁和瞬间绷紧的下颌线,已经出卖了他。
胡列娜心中了然,继续追问,语气越发意味深长:“人多吗?”
邪月:“……不多。”
胡列娜几乎要笑出声了,她强忍着笑意,用笃定的语气说出了那个名字:
“是唐梦吧。”
邪月猛地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被戳破的窘迫:“……你怎么知道?”
“噗——” 胡列娜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太明显了好吧哥哥!”
她简直无法想象,除了那个能让她哥露出如此纠结、甚至有点“患得患失”表情的唐梦,还有谁有这份“殊荣”!
看着哥哥那副少见的、带着点窘迫和恼羞成怒的表情,胡列娜觉得有趣极了。
她压下笑意,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地给自家“铁树开花”的哥哥出谋划策,从颜色搭配到款式选择,从场合考虑到个人气质,说得头头是道。
给哥哥“提完意见”后,胡列娜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书房。但她的脚步没有停,反而更快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径直来到了焱的住处。
焱刚刚结束一天的修炼,满身大汗,正拿着毛巾擦拭,看到胡列娜主动来找他,高兴得眼睛都亮了:“娜娜!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胡列娜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凑近他,压低声音说道:
“明天……去不去看好戏?”
“?” 焱一脸茫然,“什么好戏?你不带上邪月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胡列娜卖了个关子,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