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月那难得一见的窘迫表情,让胡列娜差点又笑出声来。她赶紧抿住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
用她和哥哥苦练多年、堪称底牌的武魂融合技来当“防蚊帐”和“气味隔绝结界”?这主意也就唐梦这么个心思单纯、想法天马行空的人才提得出来。
唐梦却丝毫没有察觉这个提议的“离谱”之处,她只是单纯地从实用性角度出发,见邪月没有立刻反对,便眨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带着几分期待和好奇追问道:“真的可以吗?那个红雾……嗯,就是你们昨天对付那只豹猫时用的?看起来好厉害,范围好像也挺大的,如果能控制一下,只罩住我们营地这一小块地方……”
“……” 邪月彻底无言以对。他默默地将烤好的兔肉取下,递了一块给胡列娜,又小心地将另一块烤得最外焦里嫩、油脂分布均匀的腿部肉递向唐梦,试图用食物堵住她这过于“富有创意”的提议。
“先吃东西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极力掩饰的无奈和……纵容?
唐梦的注意力果然立刻被香气扑鼻的烤肉吸引了过去。她接过用洗净的大树叶托着的兔肉,道了声谢,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试探着咬了一小口。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简单的香料味道在口中化开,外皮微焦酥脆,内里却鲜嫩多汁,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唐梦的眼睛瞬间亮了:“好吃!”
她之前那点对于“吃肉”的轻微心理障碍,在这绝佳的味道面前立刻烟消云散,开始小口却迅速地品尝起来。在玄木林,她虽然吃得清淡,但也不是完全的素食者,只是烹饪方式如此原始又如此美味的烤肉,确实是第一次尝到。
看着唐梦吃得眉眼弯弯,一脸满足的样子,邪月眼底最后那丝窘迫也化开了,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他自己也拿起一块肉,慢条斯理地吃着,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唐梦身上,留意着她是否够吃,是否喜欢。
胡列娜一边吃着哥哥亲手烤的肉,一边用余光观察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心里那点“撮合”的心思又活泛起来。
她假装随意地开口:“你之前说你要找的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呀?”
提到正事,唐梦也认真起来,咽下口中的食物,回答道:“和我的武魂一样吧……是一种很稀有的仙草,对我的武魂修炼有帮助,能稳固本源,听说还能激发一些潜在的特质。”
她没有说得太具体,关于自己彼岸花武魂的特殊性以及玄木林的秘密,她必须保密。
邪月和胡列娜闻言,心中都是一动!倾世彼岸花!这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世间真有如此巧合之事?他们要找的,和唐梦要找的,竟然是同一种东西?
邪月放下手中的食物,赤瞳看向唐梦,声音比平时更加沉稳:“你对这‘倾世彼岸花’,了解多少?知道它具体可能生长在什么样的环境里吗?”
唐梦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的也不多,师父……呃,我是说,给我地图的人,只告诉我它可能生长在星斗大森林深处某些极阴又蕴含特殊生命能量的交汇之地,比如古老的战场遗址附近,或者……曾经有过大量生命流逝,后来又重新焕发生机的地方。” 这些都是松衍师父根据古老记载和她武魂特性推测出的可能地点。
极阴与生命能量交汇……古老战场……生命流逝与复苏……这些描述,与武魂殿那份古老笔记上的记载不谋而合!邪月和胡列娜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确认。他们之前的搜索方向,似乎没有错!
“我们……” 胡列娜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哥哥,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继续说道,“我们之前在一些古籍上也看到过关于这种花的记载,和你说的有些类似。看来,我们或许可以一起寻找,目标一致的话,效率会高很多,也更安全。”
唐梦一听,高兴极了:“真的吗?那太好了!”
她正愁一个人寻找如同大海捞针,现在多了两个实力强大的同伴,还有可能共享线索,找到的希望一下子大了许多。
“那我们明天就按照这个方向,再仔细探索一下!我知道前面有一片区域,地图上标注着古战场遗迹的符号,也许可以去那里看看!”
“好。” 邪月简洁地应下,心中却翻涌着更复杂的情绪。目标一致,意味着他们将有更多时间同行。
但找到之后呢?这花很可能只有一株,或者极其有限,到时候该如何分配?以唐梦对此物的需求程度,她会愿意相让吗?而自己,肩负着老师的期望和自身武魂稳定的关键,又能否放弃?
这些现实的问题如同阴云,悄悄笼罩了他心头刚刚因为重逢和同行而生出的些许明朗。
夜深了,吃饱喝足后,倦意袭来。这次胡列娜主动提出和哥哥轮流守夜,让唐梦好好休息。唐梦也没有推辞,今天赶路加上情绪起伏,她确实累了。
钻回自己的小帐篷前,她看了看坐在火堆边、身影在跳跃火光下显得格外挺拔安静的邪月,又看了看正在检查周围防护简单预警措施的胡列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安心感。
好像……有他们在身边,这片危险的森林,也没那么可怕了。
“晚安” 她轻声说道。
“晚安。” “睡吧。” 两人几乎同时回应。
唐梦钻进帐篷,裹紧了毯子,很快就在外面篝火细微的噼啪声和森林舒缓的夜音中沉沉睡去,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梦见了玄木林,梦见了师父和师兄师姐,也梦见了……一株在朦胧光影中摇曳的、美丽而妖异的红色花朵。
帐篷外,邪月静静地坐在火边,赤瞳望着跳动的火焰,思绪却飘得很远。
胡列娜布置完预警,走到他身边坐下,低声道:“哥,看来真的是同一样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邪月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先找到再说。或许……不止一株。”
这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那样罕见的天材地宝,能遇到一株已是万幸。
胡列娜叹了口气,她拍了拍哥哥的肩膀:“哥哥,如果真的只有一株呢……”
邪月没有再说话。他的目光落向唐梦帐篷的方向,眼神幽深。
森林的夜晚,寂静而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