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月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行礼:“劳九殿下挂心,只是出来透透气。”
礼治的目光扫过石桌上摊开的书——一本讲述各地风物志的杂书,并非经史子集。“表妹喜欢这些?”他随口问道,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姿态闲适自然。
“闲来无事,随便翻翻。”姒月垂眸答道,心中警惕。
“哦?”礼治拿起书,翻了几页,指尖在某处描绘边关风沙的插图上停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四哥前年曾随军去过此处,回来说起时,倒是颇为感慨塞外风光壮阔,与京中大不相同。”
姒月心中一跳。他是在暗示什么?暗示礼泰与边关的联系?还是借此提醒她礼泰的“武将”身份与他“文弱”皇子的不同?
她不动声色:“四殿下见多识广,臣女羡慕。”
礼治放下书,抬眼看向她,唇边噙着那抹惯有的浅笑,眼神却深邃:“表妹何必自谦。你若喜欢,日后……机会多的是。”他话语中的未尽之意,如同蛛丝,细细密密地缠绕上来。
“九殿下说笑了。”姒月避开他的目光,看向亭外摇曳的莲叶。
“是不是说笑,表妹日后便知。”礼治也不纠缠,站起身,“风大了,表妹早些回去,莫要再染了风寒。”他语气关切,仿佛真的只是一位体贴的表哥。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姒月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礼治的每一次出现,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她周围筑起无形的墙,缓慢而坚定地压缩着她的空间。
而礼泰的方式则直接得多。
几日后,姒月去藏书阁还书,在通往瑶华宫的宫道拐角,再次被礼泰拦住。
他似乎特意等在那里,身上带着酒气,眼神比宫宴时更加阴郁。
“姒月!”他挡住她的去路,声音压抑着怒火,“你究竟要躲我到什么时候?还是说,你现在眼里只有我那好九弟了?”
姒月后退半步,与他拉开距离,语气疏冷:“四殿下请自重。臣女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听不懂?”礼泰嗤笑,步步紧逼,“你看着我!你告诉我,那日宫宴,你为何那般看我?仿佛从不认识我一般!我们之间……”
“四殿下!”姒月抬高声音打断他,目光清凌凌地直视着他,“臣女与四殿下,除了表亲之谊,并无其他。还请四殿下莫要说这些引人误会的话,于礼不合,于您、于臣女的清誉皆有损。”
她将“表亲之谊”和“于礼不合”咬得格外清晰,试图用礼法和身份划清界限。
礼泰被她这番话噎住,脸色一阵青白,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好一个于礼不合!好一个清誉!姒月,你当真如此狠心?忘了我们……”
“四哥。”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断了礼泰未尽的话语。
姒月回头,只见礼治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正缓步走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四哥这是在与表妹说什么?似乎有些激动?”他的目光在礼泰和姒月之间扫过,最后落在姒月微微发白的脸上,关切道:“表妹没事吧?可是四哥惊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