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这并非商量，而是命令，也是一种变相的授权。他是在告诉她，他认可了她的能力，并愿意将她纳入他的事务体系，给予她一定的权力和责任。

“臣女，定当尽力。”舒杲垂首应下，心中却无多少喜悦。礼泰的“重用”如同驾驭烈马，用得好可日行千里，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

漕运改良方案在朝堂上经过几轮激烈辩论，最终陛下采纳了崔泓（实则是舒杲）提出的折衷方案，并任命了一位资历老成、相对中立的工部侍郎前往河北督办事宜。而筹措钱粮、协调地方等具体事务，陛下则意味深长地吩咐魏王（礼泰）与晋王（礼治）“从旁协助，务必稳妥”。

这道旨意，巧妙地将两位皇子都绑上了漕运改革的战车，也让他们之间的竞争，从对舒杲个人的争夺，部分转移到了这项具体的政务上。谁在此事中出力更多，表现更佳，谁就能在陛下面前加分，也能更好地拉拢借此机会触及的河北地方势力。

舒杲瞬间成了连接京城与河北、沟通两位皇子的关键节点。崔泓的密信通过韦家的渠道直接送到她手中，她需要从中提炼信息，分析利弊，再以合适的时机和方式，或“无意”透露给礼治，或“奉命”汇报给礼泰。她必须确保双方得到的信息足以让他们推进事务，又不能让他们任何一方凭借信息差完全压制对方。

她如同在编织一张极其精细的网，每一根丝线的牵引都需恰到好处。白天，她陪伴韦贵妃，打理宫务，应对各方试探；夜晚，她在灯下分析密信，揣摩圣意，平衡两位皇子的需求和反应。心力交瘁，但眼神却愈发清亮坚定。

这期间，礼治来得更勤了些，带来的不再是风花雪月，而是一些关于漕运历史、水利工程的典籍，与她探讨方案细节，言辞间多了真正的请教与尊重。而礼泰则更倾向于听结果，要方案，偶尔会带着一丝不耐烦，但对她提供的关键信息所带来的效率提升，也颇为受用。

这一日，崔泓密信中提到，疏通古河道需经过的一处山地，属于当地一个颇有权势的乡绅，此人极为顽固，漫天要价，阻挠施工，负责此事的官员束手无策。

舒杲看着信，沉吟片刻。此事若报给礼泰，他多半会直接派兵强行通过，虽简单粗暴，却易激化矛盾，留下隐患。若只告知礼治，他或许会设法周旋，但耗时良久，恐延误工期。

她思忖良久，先去了礼治处。

“殿下，”她将情况说明，蹙眉道，“强攻不如智取。听闻此乡绅虽爱财，却极重名声，尤其想为其子谋求一个出身。若工部能以‘襄助漕运，利国利民’之名，给予其子一个太学旁听的资格，或许……比金银更能打动他。”

礼治眼中闪过赞赏：“娘子思虑周全，此法甚妥。本王这便去与工部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