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陈默的声音很紧张。
“陆总，所有特种安保人员已就位，但祖祠的防御比想象中更复杂。”
陈默的呼吸有些急。
“外围是陆家的安保，容易清除。但核心区域，我们用无人机侦察，发现了高压电网和军用级热感应自动机枪。最麻烦的是，有精神力屏障，探测设备靠近就会失灵，人靠近会产生严重幻觉。”
陆景行握着手机，目光落在沙发上虚弱的白清浅身上。
“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清理外围，切断所有物理供电。五点半，我要一条通往祖祠大门的干净的路。”
“明白。”
电话挂断。别墅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天色在变化。
陆景行走到沙发边蹲下，伸手擦掉白清浅唇边的血迹。她的皮肤冰冷，没有血色。
“他要把你做成活体电池。”
白清浅睁开眼，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我看到了‘源地’的设计图。那名为能源站，实则是一个精神力吞噬装置，一个陷阱。”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陆景行扶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那个祭坛的核心，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旦启动，它会和你的精神波动完全同步，形成一个无法挣脱的链接。
你的精神力会被瞬间抽干，注入一个‘容器’。而你，会成为那个科技集团维持‘容器’运转的，一块用完就丢的电池。”
陆景行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起源科技。”他吐出这四个字。
“他们的目的并非永生，而是要创造一个可以容纳庞大精神能量的‘神’。而榕城所有人的生命能量，就是点燃这个‘神’的燃料。”白清浅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那是为这座城市里千万无辜的人而生的恐惧。
陆景行没有说话，将白清浅轻轻放回沙发，拿过笔记本电脑，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几秒后，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屏幕上，他是陆氏集团的副总裁，王正。
“陆总？”王正似乎刚被叫醒，但眼神瞬间清醒。
“王叔。”陆景行开口，“从现在开始，我将陆氏集团的所有管理权限，临时移交给你。”
王正愣住了：“陆总，发生了什么？这不合规矩，董事会那边……”
“没有时间解释规矩了。”陆景行打断他，不容反驳，“我已经签署了电子授权文件，法务部会在半小时内核实。所有部门，都必须无条件配合你。”
他看着屏幕里的男人，眼神深邃：“无论你接下来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管。无论发生什么，守住陆氏。这是我的命令。”
王正张了张嘴，最终所有疑问都咽了回去。他跟着陆景行十几年，从未见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这番话并非商业部署，而是沉甸甸的托付。
“是，陆总。”王正推了推眼镜，重重点头。
视频被切断。
陆景行合上电脑，转身重新走向白清浅。窗外的天光，又亮了一分，黎明正在逼近。
他在她面前站定，沉默笼罩了两人。
他忽然伸出手，抚上她的脸颊。
“我以前，很怕失控。”他的声音低沉，“怕体内的那个东西彻底吞噬我，怕自己变成一个怪物。我用工作、用理智、用一切东西把自己包裹起来，建起一座冰冷的堡垒。”
白清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你出现。”
陆景行笑了，那笑容褪去了平日的算计和冷漠，只余暖意，“你闯进我的世界，把我的堡垒搅得天翻地覆。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不是孤身一人。”
他握住她的手，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我不再怕失去控制，因为我找到了唯一的锚点。”
他的眼神变得很深情。
“清浅。”他叫着她的名字，“等这一切结束，嫁给我。”
他没有戒指，也没有单膝下跪，在这场决定生死的战争前夕，用最直接的方式，许下了诺言。
“如果你不愿意，那就换一种说法。”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你愿意和我一起，面对未来的一切吗？”
白清浅的眼眶有些发热。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放下了亿万家产，放下了所有身份，只以一个普通男人的姿态，向她交付自己的未来。
她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力气不大，却很坚定。
她笑了，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光彩：“我永远在你身边，景行。”
这简短的话语，已是她的誓言。
陆景行胸口起伏，他俯下身，轻轻吻在她的额头。
一吻落下，他直起身：“我们没有时间了。”
两人眼中，所有的温情都化作了决绝。
“我需要你的力量，你也需要我的。”陆景行说。
白清浅点头，盘腿坐好，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陆景行在她对面坐下，从怀中取出那块古玉，用精神力托起。
玉佩悬浮在两人之间，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开始吧。”陆景行沉声说。
他伸出右手，白清浅伸出左手，两人的掌心隔着寸许距离，对准了玉佩。
陆景行的精神力率先涌出，一股霸道的金色洪流冲向玉佩，玉佩光芒大盛，发出嗡鸣。
就在此时，白清浅的力量注入进来，那是一股纯净的银色溪流。
银色溪流并未与金色洪流直接碰撞，转而将其包裹，金色洪流的狂暴渐渐平息。
玉佩作为桥梁，引导两股力量融合。一金一银，两股精神力在玉佩内部高速旋转，彼此交织渗透，不再相互对抗，转而形成了一个太极图。
别墅内，以两人为中心，一股无形的能量风暴扩散开来。桌上的水杯无声地化为齑粉，窗帘剧烈摆动，空气变得稀薄。
陆景行的身体紧绷，额头青筋暴起。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释放体内被压抑了三十年的力量。
白清浅的脸色更加苍白，身体微微颤抖，引导如此庞大的力量，对她的消耗是巨大的。
但她的眼神始终平静，意识与陆景行相连，引导着这股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玉佩的光芒从刺眼变得柔和。
那融合后的力量，不再是单纯的金色或银色，转而化为一种温润的白金色。这股力量倒灌回流，同时涌入两人的身体。
陆景行感到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第一次变得温顺可控。
白清浅则感到自己几近枯竭的精神之海，被一股温暖的能量迅速填满，甚至比之前更加浩瀚。
两人同时睁开眼，瞳孔深处都闪过相同的白金色光芒。这一刻，他们的力量、精神、意志，完全同步。
玉佩失去光泽，轻轻落在陆景行手中。
他站起身，向白清浅伸出手。白清浅握住他的手站起，身体不再冰冷，脚步也恢复了平稳。
窗外，天色大亮。
五点三十分。
黎明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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