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陆景行面无表情,他转身看着客厅的落地窗,窗外是榕城的夜景,可他的眼里一片冰冷。
“陈默。”他喊了一声。
守在门外的陈默立刻推门进来,神色紧张。
“陆总。”
“通知所有董事和陆家核心人员。”
陆景行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一小时后,在集团总部一楼发布厅,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陈默愣住了。
现在这个时候开新闻发布会?
网上关于“邪物”的舆论还没压下去,股价暴跌,这时候把媒体叫来,不是自找麻烦吗?
“陆总,这会不会……”
“还有。”陆景行打断他,语气不容反驳,“把所有主流媒体都请来,告诉他们,陆氏集团CEO有重大消息要宣布。”
他转过身,看着陈默。
“关于二十年前,我母亲去世的真相。”
陈默浑身一震,不敢再多问一个字。
“我马上去办。”
一小时后。
陆氏集团总部的发布厅,灯火通明,挤满了人。
榕城几乎所有的媒体记者都到了,无数相机对准了空无一人的发布台,闪光灯不停地闪烁。
台下,陆家的核心成员也都到了。
他们被紧急叫来,个个脸色难看,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搞什么?景行那小子疯了吗?”说话的是陆景行的二叔陆振声。
“股价都快跌停了,他还有心思开记者会?老爷子知道这事吗?”
“我刚给老宅打电话,没人接。”
“我看他就是被那个‘邪物’搞得精神失常了!网上的消息你们没看?”
议论声越来越大,整个大厅乱糟糟的,气氛十分紧张。
后台,陈默看着监控画面,手心全是汗。
“陆总,人都到齐了。可是……您真的要这么做吗?这等于把整个陆家都……”
陆景行整理着自己的袖口,动作一丝不苟。
他没穿西装,只是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脸色显得更加苍白。
他手上拿着一本旧日记本。
“陈默。”
“在。”
“从今天起,陆家,我说了算。”
说完,他迈步走向发布台。
他一出现,全场的闪光灯和议论声更大了。
刺眼的光和嘈杂的声音扑面而来。
陆景行走到发布台中央站定。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将那本日记,轻轻放在了台面上。
整个大厅,竟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那本不起眼的日记,等着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陆景行的目光扫过台下。
他看到了记者们贪婪的眼神,也看到了亲人们猜忌和愤怒的表情。
他的眼神冰冷。
“今天,我将揭露陆家二十年来最大的谎言。”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清晰又冷酷。
“什么谎言?”
台下有记者立刻大声追问。
陆景行没有回答。
他抬手,指向身后的巨型LED屏幕。
屏幕亮起。
出现的不是公司财报,也不是公关稿。
而是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昏暗,地点像是一个封闭的房间。
陆景尧穿着囚服蜷缩在角落里,精神看起来很不稳定。
他时而傻笑,时而自言自语。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爷爷……是爷爷……”
画面经过处理,声音被放大,断断续续地传出。
“玉佩……他要玉佩的力量……”
“妈妈发现了……她要毁掉玉佩……”
“他疯了……他才是魔鬼……”
录像很短,信息很乱。
台下一片哗然,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陆景行想干什么。
“陆景行!”
陆振声猛地站起来,指着台上的他怒吼,“你把景尧的视频放出来是什么意思?你想毁了陆家吗!”
陆景行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拿起那本日记。
“视频看不懂,没关系。”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力量。
“那就听听这个。”
他示意了一下,一段音频开始播放。
一个清冷的女声,不带任何感情地,开始朗读日记的内容。
【九月三日,晴。】
【今天,父亲把我叫到书房,给我看了那块玉佩……他的眼神很疯狂,让我害怕。】
随着朗读的进行,屏幕上同步显示出日记本的高清扫描页。
那熟悉的、属于陆景行母亲的娟秀字迹,清晰地呈现在每个人眼前。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只能听到那个女声在不疾不徐地读着一个被掩盖了二十年的秘密。
从活物实验,到把亲孙子变成傀儡的疯狂计划。
日记里的内容,将陆家光鲜外表下隐藏的肮脏秘密,全都揭露了出来。
陆家人的脸色,从愤怒,到震惊,再到恐惧。
陆振声的嘴巴张得老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终于,音频读到了最后一页。
那潦草又带着恐惧的字迹,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他发现我了。就在楼梯口。】
【他推了我。】
【景行,妈妈对不起你……】
音频结束。
屏幕定格在日记的最后一页。
陆景行站在台上,灯光打在他身上。
他垂着眼,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但他握着讲台边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必须撑着。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台下,看向那些镜头。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我母亲,不是抑郁症自杀。”
“她是被她的公公,我的爷爷,陆家上一代的掌舵人——陆振华,亲手推下楼梯,逼死的。”
同一时间,陆家老宅。
书房里,名贵的古董瓷器碎了一地。
陆振华穿着一身中式长衫,死死地盯着墙上的液晶电视。
屏幕上,正是陆景行新闻发布会的直播画面。
当陆景行说出最后那句话时,陆振华的脸涨得通红。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布满血丝,表情狰狞。
“孽畜!孽畜!”
他嘶吼着,抓起桌上的紫砂茶壶,狠狠砸向屏幕。
“立刻!马上!给我切断所有信号。”他冲着旁边的管家咆哮,“联系所有媒体!告诉他们这是污蔑!是这个孽障精神失常编的!”
管家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掏出手机。
“老爷,公关部电话打不通!信号……信号好像被干扰了!”
陆振华看着电视屏幕。
画面只是闪了一下,立刻又恢复了稳定。
陆景行那张冰冷的脸,依旧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仿佛在嘲讽他。
“废物!”
陆振华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阵发黑。
他想不到,自己掌控了一辈子的棋局,最后竟被这枚最不受控的棋子,给掀翻了。
城郊别墅。
白清浅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播放着同样的直播。
当信号开始波动的瞬间,她就闭上了眼睛。
一股精神力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经过玉佩的“净化”,她的能力不再是单纯的“通灵”,而是可以更精细地感知和影响能量流动。
此刻,她能清晰地“看”到,一股电磁干扰,正试图切断发布会的网络数据流。
她的精神力覆盖了上去。
她没有直接对抗干扰,而是用自己的力量为数据信号源构建了一条稳定的通道。
笔记本电脑上的画面,瞬间恢复了流畅。
白清浅的额头渗出细汗,脸色有些苍白。
维持这样大范围的能量稳定,对她消耗极大。
但她看着屏幕上陆景行的背影,眼神温柔。
“景行,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发布会现场。
短暂的死寂之后,彻底炸开了锅。
记者们疯了一样往前挤,无数个问题同时抛向陆景行。
“陆总!您说的是真的吗?”
“您有直接证据证明是陆老爷子下的手吗?”
“陆家对此作何回应?”
陆家的成员们则面如死灰,尤其是陆振声,他瘫坐在椅子上,知道一切都完了。
陆景行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喧闹声再次平息。
他看着镜头,像是在看着某个人。
“关于我的弟弟,陆景尧。”
他一字一顿,声音冰冷而坚定。
“他犯下的所有罪行,包括蓄意谋杀,都将由司法机关进行审判。陆家任何人,都无权干涉。”
“至于我母亲的死,以及陆振华二十年来的包庇与谎言。”
陆景行拿起桌上的日记本,举了起来。
“这本日记的原件,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在我来这里之前,已经全部提交给了检察院。”
“我相信,法律会给我母亲一个公道。”
他说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压在他心头二十年的秘密,终于说了出来。
没有轻松,只有一片空茫的疲惫。
他最后看了一眼台下那些或震惊、或恐惧、或茫然的脸。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陆家,从此不再有谎言。”
话音落下,他转身,在无数闪光灯的追逐下,头也不回地走下发布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