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七拎着黑色鳄鱼纹手包,踩着十公分漆皮细高跟走出阶梯教室,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清脆利落,一下下敲在走廊的寂静里。
她没回头,指尖漫不经心地勾着手包的金属链条,链条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方才在教室里,张凌赫捏着钢笔的指节泛白,喉结滚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三倍,那点强装的镇定,早就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径直走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旁,脊背慵懒地靠着玻璃,手肘弯曲撑在窗沿上,指尖无意识地在玻璃上画着圈。
目光始终锁着教室门口的方向,连路过学生投来的好奇目光都懒得理会,只时不时抬腕看一眼手表,指尖在表盘上轻轻点了两下,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
下课铃响的瞬间,安七的指尖顿住,抬眼望去。
学生们陆陆续续涌出来,路过她身边时都下意识放轻脚步,窃窃私语的声音压得极低。
她微微偏头,扫了眼人群,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直到最后一个学生离开,那道熟悉的修长身影才终于出现。
张凌赫拎着教案夹快步走出来,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沉得厉害,步伐比平时急了些,显然是想绕开她。可当他抬眼瞥见落地窗旁的安七时,脚步猛地刹住,教案夹的边角磕了下大腿,他下意识抬手按住,指腹用力,指尖泛白。
喉结无声地滚了滚,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无奈,却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张凌赫“安七,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成了拳,又缓缓松开,指节还残留着紧绷的痕迹。
安七闻声,站直身子,手肘从窗沿上收回,指尖顺势理了理西装裙摆的褶皱。
她往前迈了两步,高跟鞋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停在张凌赫面前半步远的地方,微微仰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安七“小叔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只是在课堂上跟你讨论学术问题而已,难道说错了?”
张凌赫“讨论学术问题?”
张凌赫被她气笑了,抬手推了推眼镜,指腹蹭过冰凉的镜片,试图掩饰眼底的慌乱,
张凌赫“当众说什么双向叙事,还提昨晚的事,这就是你说的讨论学术?”
安七往前又凑了凑,几乎要贴到他身上,鼻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她的指尖抬起来,虚虚地悬在他的衬衫纽扣上方,没真的碰到,却故意用指腹的温度烘着那片布料,声音压得又低又软,带着点蛊惑的意味:
安七“怎么不算呢?”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往下滑了半寸,擦过他的手腕,感受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安七“毕竟小叔刚才在课堂上,目光往我这边瞟了不下十次,难道不是双向叙事?”
张凌赫的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却结结实实撞上了墙壁。
他瞳孔微缩,抬手攥住她作乱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能制住她的动作,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他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眼底翻涌着愠怒、无奈,还有几分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声音沉得像淬了冰:
张凌赫“这里是学校。”
安七“学校怎么了?”
安七被攥着手腕,非但没慌,反而微微歪头,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领带,将原本规整的领带扯得松了半分,露出一点精致的锁骨,
安七“小叔是怕别人知道,你这位斯文败类的博导教授,在家被我碰到喉结时,耳朵红得能滴血吗?”
这话戳中了张凌赫的软肋,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又猛地松开,仿佛被烫到一般。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神躲闪了一瞬,又强行拉回来盯着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教案夹的边缘,指尖的薄汗沾湿了皮质封面:
张凌赫“安七,适可而止。”
安七顺势往前靠了靠,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下颌。
她能清晰看到他耳尖的红意蔓延到脖颈,眼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
她故意放缓语速,声音软得像棉花,却带着钩子:
安七“那小叔告诉我,要怎么样才算适可而止?”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学生的说笑声,脚步声越来越近。
张凌赫的脸色一变,猛地松开她的手腕,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他抬手快速整理着被扯乱的领带,指尖因为慌乱,好几次都没对准领带扣,最后干脆用力扯了扯,将领带结系得更紧。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背到身后,指尖用力掐了下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耳尖的红却怎么也褪不去。
安七看着他这副慌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往后退了两步,重新靠回落地窗,指尖又勾上了手包的金属链条,轻轻晃了晃,发出细碎的声响,语气恢复了几分随意:
安七“好了,不逗你了。”
她抬眼看向他,嘴角的笑带着点狡黠,
安七“小叔,晚上回家等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的声响渐行渐远。
张凌赫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按在太阳穴上,力道重得像是要把那点悸动压下去。他盯着空荡荡的走廊尽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喉结又滚了滚——这个安七,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