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图书馆的意外风波

开学第三周，沈清裴的课成了燕大最难抢的选修课。

不是因为考勤宽松，而是他讲的内容太过硬核。上周分析《四库全书》的编纂漏洞时，他直接指出馆藏本中三处前人从未发现的错漏，还当场画出了正确的版本对比图，惊得系里的老教授都跑来旁听。

这天课后，苏晓抱着作业追到办公楼：“沈教授，这是我的作业。”她递过文件夹，眼神里满是期待，“还有个问题想请教您，关于‘金镶玉’修复法的……”

“我下午要去图书馆查资料，一起？”沈清裴接过作业，扫了眼封面，“正好那里有相关的实物样本。”

图书馆特藏部的管理员老张看见沈清裴，眼睛都亮了：“沈教授，您可算来了！上周您说的那本《宋刻本论语》，我给您留着呢！”他熟门熟路地拉开保险柜，语气里带着敬佩，“说实话，搞了三十年特藏，能一眼看出那本子是补配的，您是头一个。”

苏晓跟在后面，悄悄拿出手机给室友发消息：“老张叔可是出了名的高冷，居然对沈教授这么热情！”

沈清裴正翻看着古籍，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争吵声。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指着管理员怒斥：“我都说了，这批捐赠的古籍必须今天入库！你们馆长呢？叫他出来！”

“王总，这批书的品相有问题，按照规定得先鉴定……”管理员急得满头大汗。

中年男人冷笑：“鉴定？我王氏集团捐赠的东西还需要鉴定？耽误了明天的捐赠仪式，你负得起责吗？”

沈清裴抬眸望去，正好看见男人随手把一摞古籍放在桌上，其中一本《元曲选》的封皮已经开裂。他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书页：“这批书里，有七本是仿品，两本是后期修裱的残本，没有入库的价值。”

中年男人转头瞪他：“你谁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燕大历史系教师，沈清裴。”他拿起其中一本，“你看这里的印章，‘乾隆御览之宝’的字体不对，仿品用的是电脑刻章，边缘太规整；还有这纸张，元刻本用的是黄麻纸，这本是楮皮纸，年代差了近百年。”

男人脸色一变：“胡说八道！这可是我花重金从海外拍回来的！”

“那你可能被骗了。”沈清裴放下书，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老陈，帮我查一下去年伦敦苏富比的古籍专场，有没有王氏集团拍走的《元曲选》……对，要真品的备案编号。”

电话那头很快有了回应，沈清裴开了免提，清晰的声音传出来：“沈先生，那批书我们查过，真品在国家图书馆，王氏拍走的是仿品，当时我们还发过警示公告。”

中年男人的脸瞬间惨白。这时，图书馆馆长匆匆赶来，看见沈清裴，连忙上前：“沈教授，您怎么在这？”

“正好碰上。”沈清裴淡淡道，“这批书的鉴定报告，我可以帮忙出一份。”

馆长喜出望外：“那就太感谢您了！有您的报告，我们也好向校方交代。”

等王氏集团的人灰溜溜地走了，老张凑过来：“沈教授，您认识陈主任？那可是国家文物鉴定中心的大佬！”

“以前合作过。”沈清裴翻开《宋刻本论语》，不再多言。

苏晓站在一旁，心脏砰砰直跳。她刚才查了“国家文物鉴定中心 陈主任”，资料显示对方是业内泰斗，从不轻易评价民间藏品。而沈教授一个电话，对方就亲自回应，这关系绝对不一般。

傍晚离开图书馆时，下起了小雨。沈清裴撑开伞，看见苏晓抱着书站在屋檐下，犹豫着要不要冲进雨里。“一起走。”他把伞递过去一半。

路上，苏晓忍不住问：“沈教授，您以前是不是做过文物鉴定？”

“偶尔帮朋友看看。”沈清裴避重就轻。

路过校门口的报刊亭时，苏晓瞥见最新一期的《文物天地》，封面标题赫然是“专访神秘修复师‘墨宸’：让千年古籍重获新生”。她眼睛一亮，指着杂志：“沈教授，您看！这就是我那本书的作者！可惜从来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沈清裴扫了眼封面，没说话。伞沿的雨水滴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陈发来的消息：“沈老弟，王氏集团那事谢了！对了，下个月的文物修复大会，你真不来露个面？业内都盼着见你呢。”

沈清裴回了两个字：“不去。”

他可没忘，自己来燕大当老师，是为了躲清闲。那些所谓的“业内盛会”，只会让他想起当年被各路大佬追着要修复方案的日子，太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