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船上的小哥站了起来

张起灵“有人在这里装神弄鬼，让我来吧”

他一步站到船头，左手拔出一柄长刀右手平伸，掌心向上，刀锋顺势掠过——

“嗤！”

血口绽开，赤红的血珠滚成线，滴入黑水，原本围船的虱鳖瞬间炸锅，争先恐后往远处窜

小哥连眉头都没皱，手腕轻震，又是一甩

血珠在半空拉出一道猩红弧线，溅到无面女鬼白袍的瞬间，女人跪在了地上，紧接着，她裙底涌出大股黑水，竟是一群虱鳖，被血逼得仓皇逃命

张起灵“快走，都别回头”

小哥收刀，血珠沿指缝滴落，砸在船板上，吴三省不敢耽搁，一声低喝

吴三省“潘子，听他的”

木桨应声入水，激起连串暗涌，小船像被鞭子抽急的黑鱼，猛地朝洞口窜去，所有人都低着头，连呼吸都压低，唯恐再惊动那跪地的白影

可吴邪没忍住，心跳在耳膜里打鼓，他鬼使神差地偏了偏头——

只一眼

小鱼冰凉的手去掰他的脸，可只来得及遮住他半只眼

晚了，白衣骤然放大，“呼”地贴到吴邪面前，黑发缠上他，一股死鱼腥味灌入口鼻，他整个人被掀离船板，“噗通”拽进水里

冷水灌耳，黑发缠满他四肢，像无数活索，越挣越紧，吴邪拼命蹬水，却踢不到底，也触不到顶，手臂被缠得动弹不得

不一会四肢失力，像被打了全身麻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往深处沉

吴邪努力睁大眼，眼皮却像灌铅，意识消散前，他看到了一抹极亮的蓝，笔直朝他游来

吴邪好像做了一场梦，梦里

小鱼裹在幽光里，黑发倒竖成飘带，直掠而来，她伸出的双手穿过层层黑发，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小鱼“吴邪，别睡！”

声音不是响在耳际，而是像低频冲击波，震得他胸腔发麻

冰冷与灼热同时炸开，吴邪想睁眼，无论如何都睁不开，黑暗再次涌上来，像要把这点火星扑灭

就在意识即将被卷走的刹那，一个软软的东西轻轻贴到他的唇上

微凉，却又奇异地温暖，一股细小的气流被缓缓渡入口中，像有人把一颗火种吹进快熄的炭炉

胸腔骤然一松，压迫的黑水开始后退，耳边响起“咕咚咕咚”的心跳，却不是他的，而是——她的

吴邪“呼！”

吴邪上半身刚弹起一半，又被一股酸麻拽了回去——左臂像被千斤顶压了一夜，血脉不畅，指尖直发抖

他眯着眼适应刺目的光，却第一时间捂住嘴，心跳顿时乱了节拍，自己左手正被小鱼当枕头，黑发半干，贴在脸侧，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更关键的是——那条曾占掉半个船舱的巨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人类腿骨，苍白、纤细，膝盖处还留着几片未褪尽的细鳞，像碎钻嵌进皮肤

小鱼迷迷瞪瞪间被他的动静吵得睫毛颤了颤，又往他掌心里蹭了蹭，继续睡

吴三省“你小子，终于醒了？”

吴三省盘腿坐在他对面，嘴角勾着点戏谑的弧度

006.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