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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像一层柔亮的纱,轻轻覆在清澈的湖面上,微风掠过,碎银般的光斑跳跃成无声的旋律
湖畔的树木把修长的影子投进水波里,与倒映的山林交织成一幅流动的油画,层层翠色从水面延伸到天际
沿着林间小径深入,山鸟的清唱在枝叶间穿梭,阳光被树冠裁剪成细碎的金片,洒在湿润的泥土与青苔上
一处水边,吴邪捧起湖水打湿脸庞,冰凉的触感像细针轻扎,睡意瞬间清醒了一大半,水珠顺着他瘦削的下巴滴落,砸在湖面,荡开几圈涟漪
他抬眼四望——
这里真是荒得可以
“沙沙——沙沙——”
水面的波纹像被轻轻拨弦,一圈圈荡过来,拍在吴邪脚边的碎石上
吴邪闻声猛地起身,带起一片草叶乱飞
他眯眼循声望去,视线被横倒的枯树拦腰截断——那树早被水泡得发黑,枝桠像泡胀的尸骨,朝天张爪
他侧身找缝隙,目光刚掠过一道叉形枯枝,整个人便僵住了

苍白、湿漉漉,黑发贴在颊边,像刚从水底捞出的宣纸,女子,或者说那具人形,整个人伏在枝干上,下巴枕着交叠的手背,只露出半张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吴邪后颈的汗毛集体立正,嗓子发干
吴邪“你你你……是人是鬼啊?”
对方不回,只微微歪头,黑眼珠里闪过一道诡异的、鱼类才会有的瞬膜——竖着阖了一下,再睁开,依旧死水般平静
两人隔着十几米僵成两尊蜡像,半晌,吴邪先败下阵来,抬手朝她招了两下,声音压得极低
吴邪“你过来……来”
话落,那人一寸寸脱离枯树的庇护,整个身子滑进水里,没有激起一丝水花
吴邪的瞳孔随着那道水痕的靠近一点点放大
她终于浮出水面了,两米,这个距离足够让他看清,她半沉在水里,只露锁骨以上,湿透的黑发黏在颈侧,发梢漂在水面像一撮活过来的墨汁
吴邪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一滑——蓝色鳞片与人皮交界的地方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鼓动都翻出一线粉白的新肉
吴邪“……人鱼?”
吴邪脑子“嗡”的一声,第一反应竟是荒唐地想起——建国后不许成精!可眼前这位显然把《纲要》当水草吃了
女子似乎对他产生了兴趣,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而后她手臂一撑,整条尾“刷”地扬起,水花炸成碎银
吴邪下意识后退,却见她并没有扑击,而是用手肘拖着身体,慢慢往岸边挪——姿势笨拙,像第一次离水的幼鲸
她爬得极慢,鳞片刮过粗砂,发出细碎的“嚓嚓”声,留下一道湿亮的痕,吴邪心脏狂跳,却鬼使神差地蹲下身,朝她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吴邪“别怕……你、你别咬我啊”
人鱼停住,鼻翼轻颤,似乎在嗅空气,几秒后,她竟模仿他的动作,抬起手臂——把手轻轻搭在他掌心,冰凉,滑腻,带着湖底特有的腥甜
吴邪极低地骂了一声,声音卡在喉咙口,怕惊动对方,又硬生生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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