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咔!
导演满意地点了点头。
造型师迅速上前,帮姜宝珠理了理头发。
第二场是姜宝珠的特写,她对着镜头说了句广告词,声音轻快又亲切,一条过。
第三场是合唱部分。
两人站在布景阳台前,黎明手里拿着歌词纸,姜宝珠站他旁边,音乐响起来,黎明先唱。

深情说话未曾讲——
他的声音温温的,很稳,姜宝珠接下一句。

今不想再度说谎——
她的声音比黎明高了半个调,插进去刚好垫在他上面,像一只手托着声音往上走。
黎明偏头看了她一眼,姜宝珠回看过来,两人同时笑了一下,继续唱。
暗处观察的谢霆锋嘴角耷拉了下来。
合唱有什么好得意的。
然后他继续盯。
黎明唱到副歌的时候,往姜宝珠那边侧了侧身,肩膀几乎挨上她的,姜宝珠也没躲。
两人合唱最后一句“情深说话未曾讲”时,黎明的目光落在姜宝珠的侧脸上,那眼神…让谢霆锋心里像被人攥了一下。
他不喜欢。
不喜欢待在这里。
谢霆锋豁然起身,走出了摄影棚。
走廊里空空荡荡,小谢靠着墙壁站了一会儿。
那是她的工作,可昨天那次总不是工作吧。
正想着,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是一个头发微卷,穿花衬衫的年轻人,正往这边走,手里还提着杯冻奶茶,嘴里哼着歌。
走近了,两人打了个照面。

你系那个…谢霆锋!
陈奕迅先反应过来,毕竟那一场出道发布会全香港都知道。
巧的是,谢霆锋也记得陈奕迅。

你系…Eason!
因为1995年新秀歌唱大赛决赛那晚,谢霆锋就坐在观众席下面看比赛。
而陈奕迅在上台唱歌,台下没几个人注意他,但谢霆锋记住了——这个人的声音很有辨识度,转音转得漂亮。

你知道我?
陈奕迅有点意外。

我知,去年的新秀歌唱大赛,我有去现场看。
陈奕迅闻言瞬间咧嘴笑了。
和腼腆的小谢比起来,陈奕迅简直像个社交悍匪了。
他自来熟的凑过来。

你觉得我唱的好唔好?我告诉你,我今天系来录唱片的,刚刚被骂了,我就去买了杯冻奶茶,你来这儿做咩?也系录歌吗?
谢霆锋摇摇头。

我陪人来的。
陈奕迅总觉得眼前的少年不太开心的样子,他想了想,冻奶茶他已经喝了。
有了。

这个给你。
陈奕迅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柠檬糖,塞给了谢霆锋。

食粒糖啦,甜的令人开心。
谢霆锋看着那颗糖。
透明的糖纸,跟费列罗差不多大小,但颜色浅一点,亮闪闪的。
谢霆锋忽然想起姜宝珠那天塞给他的糖,想起糖纸被他叠得整整齐齐夹在钱包里。

谢谢。
谢霆锋剥开糖纸,把糖果塞进了嘴里。
他的声音比刚才软了点,看了陈奕迅一眼。

你好厉害,新专辑录紧咩歌?
陈奕迅眼睛一亮。

你问得啱啦!我录紧首《时代曲》,几好玩㗎,你听下?
两人虽然出道时间接近,但是陈奕迅比谢霆锋大六岁,就这么坐在一起,一个唱一个听。
也因此结下了友情。
……
广告拍完收工,天都已经黑透了。
黎明说附近有家私房菜不错,他熟,老板留了包间。
姜宝珠也饿了,那家私房菜没多远,就带着谢霆锋一起过去了。
路上,谢霆锋又听到,黎明在和姜宝珠聊广告的事情,他没吭声,但是进包间的时候,抢先一步拉开了姜宝珠旁边的椅子。
姜宝珠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坐下了。
黎明当然也不能说什么,他在对面落座,把菜单递了过来。

姜姜,你点。霆锋,你有冇不吃的菜?
谢霆锋看了眼姜宝珠,桌下面两人的腿碰到了一起,他往旁边挪了挪。

我都可以。

那就我来点吧。
姜宝珠是真的饿了,接过菜单,翻了两页就利索地点了几个菜。
菜上的很快,姜宝珠要了瓶红酒,额外给谢霆锋面前放了一杯冻柠茶。
不知道为什么,桌上很安静。
姜宝珠自顾自吃着,吃了三分饱,又喝了口红酒,看看这个,瞧瞧那个。

我们来玩游戏吧。
她已经喝了半杯,脸颊泛了点粉,眼睛亮亮的,把杯子往桌上一搁,

玩儿猜枚,输的人喝酒。
说完,姜宝珠又看向谢霆锋。

你喝饮料。

玩不玩?
黎明指尖夹了支烟,但没抽,因为姜宝珠不喜欢烟味,但她又很喜欢看他抽烟的样子。1

好啊,我陪你玩儿。

那我也要玩儿。
谢霆锋忽然就很想长大,谁说十六岁不能喝酒了。
三个人开始猜枚,姜宝珠手气差,上来就输了两把,第三把终于赢了谢霆锋,她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指着他。

笨蛋,快喝,你输了。
谢霆锋闷头喝了一大口冻柠茶,之后他就没什么机会输,他每次出拳都精准地赢姜宝珠和黎明。
姜宝珠后来不服气,揪着谢霆锋的袖子。

你系唔系出老千。

我冇。
谢霆锋任由她扯着袖子翻来看去,嘴角微微翘起。
她才笨。

唔行,再来。
小谢耸了耸肩。
然后又几个来回,黎明喝的脸都红了,衣领微散,靠在椅子上笑。

姜姜的手气不太好,我也不太好。
姜宝珠其实也有点儿上头了,可能是空腹喝酒的原因,脸红扑扑的,眼尾泛着一点水光,靠在桌上撑着头,声音比平时软了许多。
谢霆锋坐在她一旁,桌下面两人的腿又蹭到了一起。
这次,谢霆锋没有挪开。
他放下手里的冻柠茶,因为未成年不能喝酒,反倒是三个人里最清醒的那个。

宝珠,我送你回去。

叫姐姐啦。
姜宝珠站了起来,脚下一晃,往旁边倒去。
黎明伸手要扶,但是因为谢霆锋离得更近,少年略显单薄的臂膀接住了倒下的女人。
他的手,下意识环住她的腰。
桌对面的黎明,酒意瞬间醒了。4
一下就没了,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