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又薇刚从墙头(被凌宵拎上去的)翻回来,脚还没站稳,就被一道黑影堵在了墙角。
“啊——!”她吓得差点尖叫,却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
“是朕……是本将军!”萧彻低沉压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林又薇借着月光,看清了萧彻铁青的脸,心脏狂跳。完了!被抓包了!
萧彻松开手,眼神像淬了冰,死死盯着她凌乱的衣衫和散落的发丝:“你刚才去了哪里?”
“我……我睡不着,出来散散步……”林又薇心虚地后退,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散步?”萧彻逼近一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散到清辉阁的墙头上去了?林又薇,你当本将军是瞎子吗!”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生疼:“你就那么离不开他?即便他被疑为细作,你也要深夜爬墙去私会?!”
“不是私会!”林又薇挣扎着辩解,“我是去送东西!送图纸!还有点心!”
“送东西?”萧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满是痛楚和自嘲,“什么样的东西,需要你一个将军夫人,深夜爬墙去送?嗯?”
他猛地将她拉近,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浓重的酒气:“你告诉本将军,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连身份、连体统、连……连本将军的脸面,统统都不要了!”
林又薇被他吼得耳朵嗡嗡作响,看着他猩红的眼睛,心里又气又急:“将军!你讲点道理!凌公子他根本不是细作!是你被人蒙蔽了!”
“蒙蔽?”萧彻冷笑,“那你告诉我,他是谁?他来自哪里?他为何接近你我?你说啊!”
林又薇再次语塞。
萧彻看着她无言以对的样子,眼神一点点冷下去,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荒芜。
他松开手,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
“好……很好。”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心灰意冷的疲惫,“林又薇,你记住你今天的选择。”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惊,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受伤。
然后,他转身,融入了夜色中,背影萧索而决绝。
林又薇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方才用力握过的疼痛。
她好像……
把将军,彻底惹毛了。
也把唯一可能帮凌宵(和她)说话的人,推远了。
夜风吹过,她抱着膝盖,感觉有点冷。
第二天,将军府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
林又薇顶着两个黑眼圈,正准备硬着头皮再去想办法,珍珠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夫人!不好了!将军带着苏落雪,往清辉阁去了!像是要当面对质!”
林又薇心里咯噔一声,拔腿就往清辉阁跑。
清辉阁院内,三方对峙。
萧彻面色冷硬,苏落雪站在他身侧,眼神中带着一丝隐秘的得意。凌宵依旧坐在石凳上,仿佛周遭的一切与他无关。
“凌公子,”萧彻开门见山,声音冰冷,“苏姑娘指认你为敌国细作,你可有话说?”
凌宵眼皮都未抬:“无稽之谈。”
苏落雪立刻泫然欲泣:“凌公子,落雪人微言轻,但事关将军安危,国家大义,不得不言!你身份不明,武功诡异,与夫人过从甚密,实在令人不得不疑!”
林又薇刚冲进院子,就听到这句,气得火冒三丈:“苏落雪!你血口喷人!”
“姐姐何必动怒?”苏落雪看向她,眼神“恳切”,“姐姐若与他无私,为何屡次三番深夜探访?昨日更是爬墙而入!若非心中有鬼,何至于此?”
爬墙?!她怎么知道?!
林又薇猛地看向萧彻,是他告诉苏落雪的?
萧彻脸色更沉,显然默认了。
林又薇心凉了半截。
凌宵终于抬眸,目光淡淡扫过苏落雪,最后落在萧彻身上:“将军今日前来,便是听信此等妇人之言,来定我的罪?”
萧彻握紧拳:“本将军要证据!你若非细作,便拿出证据证明你的身份!”
凌宵轻笑一声,带着淡淡的嘲讽:“我的身份,你还不配知道。”
狂妄!至极!
萧彻额角青筋暴起,苏落雪眼中闪过计谋得逞的光。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
“我知道!”
林又薇猛地站出来,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大声道:
“我知道凌公子是谁!”
她豁出去了!编也得编个大的!
萧彻和苏落雪都看向她。
林又薇脑子飞速运转,眼神“坚定”地看向凌宵,开始胡诌:
“凌公子他……他并非凡俗之人!他乃海外蓬莱仙山之人,奉师命入世历练,体察民情,寻找有缘人点化!那日乱军之中救下将军,便是感应到将军身负大气运,乃天命所归之人!”
她越说越顺,表情无比“真诚”:
“他武功高强,是因修行仙法!与我接触,是因看出我……我根骨清奇,或与仙道有缘!昨夜爬墙,是为……是为传授我吐纳之法!”
一番话,石破天惊!
萧彻愣住了。
苏落雪张大了嘴。
连凌宵,执棋的手都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毫不掩饰的……诧异和玩味。
林又薇硬着头皮,对着凌宵,用眼神疯狂暗示:大哥!配合一下啊!我编不下去了!
院内一片死寂。
半晌,萧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海外……蓬莱仙山?”
“仙人……点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