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喧嚣持续至深夜,方才渐渐平息。
胤禛被苏培盛扶着回到澄心院时,身上带着明显的酒气。
然而,房门一关,他眼底的迷蒙便瞬间散去,恢复了惯有的清明,哪里还有半分醉态。
阿娜希早已卸去繁重头饰,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柔软的红色寝衣,墨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在烛光下更衬得她肤白如玉,清艳不可方物。
她安静地坐在榻边,见胤禛进来,便起身相迎。
胤禛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并未多言,自去浴房洗漱。
待他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回来时,屋内伺候的宫人已悄无声息地退下,将满室静谧与暧昧留给了这对新人。
红烛高烧,偶尔爆出一两个灯花,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更显夜静。
“此后,王府便是你的家。”
胤禛开口,打破了沉寂,语气比之白日的威严,明显温和了许多。
阿娜希微微垂首,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白皙细腻的颈项,声音柔和却清晰:“谢王爷。妾身既入府门,自当尽心侍奉王爷、福晋,和睦姐妹,维护王府声誉。”
她没有急于剖白忠心,也没有流露出寻常新嫁娘的怯懦不安,回答得滴水不漏,分寸感极佳。
胤禛看着她这般落落大方的仪态,加上如斯美人,心中那份最初因她家世而起的纯粹利用之心,不由淡去几分,转而升起一丝真实的欣赏。
这才该是满洲大族格格应有的风范,远比那些矫揉造作之辈,更令人心折。
“时辰不早,安置吧。”
他声音低沉了些许,在这静谧的室内,带着不容错辨的暗示。
听到这话,阿娜希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那强装镇定的外壳终于裂开一丝符合她年龄的缝隙。
她轻轻应了一声“嗯”,声音细若蚊呐,原本只是脸颊微红,此刻连那白玉般的耳垂都彻底红透,宛若熟透的珊瑚珠。
胤禛将她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那强自镇定下的无措,反而奇异地取悦了他。
男子天生的征服欲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怜爱交织在一起。
他没有急于动作,反而展现出超乎寻常的耐心,动作放缓,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引导般的温柔。
澄心院内,那对象征着吉祥与圆满的龙凤喜烛,依旧静静地燃烧着,流下的烛泪仿佛也带着温度,映照着满室春深。
雍亲王府正院
夜色深沉,前院的喧嚣早已散尽,正院里却只余一片死寂。
“福晋,夜深了,安歇吧。”
剪秋将床铺收拾妥当,走到窗边那道枯坐了整整一日的身影旁,轻声劝道。
宜修恍若未闻,目光空洞地望着澄心院的方向,声音飘忽得像一缕幽魂:
“剪秋,你说……爷此刻在做什么?是不是正与那钮祜禄氏……”
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连侧福晋的拜见之礼都无法主持,只能听着外面的锣鼓喧天,她觉得自己活脱脱就是个笑话。
冰凉的泪水无声滑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留下两道湿痕。
剪秋看得心酸,连忙宽慰:
“福晋,这世间的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更何况咱们王爷是天家贵胄。
任凭有多少新人,这府里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始终只有您一位啊!
您已经熬了一天了,身子要紧。”
“有多少女人我不管,”
宜修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
“可侧福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