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希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在锦被上划过。
眼下这局势,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只不过,现在倒下的这棵“树”是太子,而推墙的人,是那些迫不及待想拥立新君的皇子和朝臣。
原先有太子这块硕大的挡箭牌顶在前面,下面阿哥和大臣们的明枪暗箭,十有八九都冲着他去。
如今这块牌子“哐当”一声碎了,所有的锋芒,可就要直指那九五至尊的皇帝了!
她记得,要不了多久,被儿子们上蹿下跳弄得心烦意乱的康熙,就会生出复立太子的念头。
还会搬出已故的仁孝皇后赫舍里氏做幌子,跟心腹重臣们“暗示”,自以为能和大臣们“心照不宣”。
结果呢?
那帮“爱卿”集体装傻充愣,一股脑儿推举八阿哥胤禩!
直接把皇帝架在火上烤,结结实实地给了好大一个没脸!
而带头让皇帝下不来台的,就有她阿玛,阿灵阿!
眼下阿灵阿随驾在外还未回京,阿娜希便沉下心来,专注调养身体。
虽然水系异能只剩可怜的一级,但缓慢滋养经脉、清除体内淤积药性的功效还是有的。
异能调理加上汤药双管齐下,她终于在圣驾回京的前一日,被大夫捻着胡须宣布“大安”了。
这几日京中的形势,也正如她所料般发展。
太子之位空悬,牛鬼蛇神全都按捺不住跳了出来。
康熙本意是想稳住局面,徐徐图之,奈何儿子们一个比一个能折腾,朝臣们更是四处钻营打听,形势眼看着就要失控。
皇帝无奈,只能快马加鞭赶回京城稳定大局。
一回京,立刻明发诏书,公告天下废黜太子,同时,下令百官举荐新太子!
这道旨意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八阿哥胤禩的声望一时无两,如烈火烹油,势头猛得惊人。
身为八爷党核心骨干的阿灵阿,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四处串联,红光满面,从龙之功仿佛已在眼前。
这日,阿灵阿回府,脸上还带着与同僚密议后的兴奋潮红。
等了几天终于抓住机会的阿娜希,让人小火慢炖了一碗冰糖银耳羹,端着去了前院书房。
果然,阿玛和两位兄长都在,家丁侍卫远远守着,气氛凝重。
管家安伯快步迎上:“格格,您怎么到前院来了?”
“安伯,我给阿玛炖了碗羹汤,看他近日辛劳,润润喉。”
阿娜希声音轻柔,举止得体。
“公爷正和大爷、二爷商议要事,您稍候,老奴这就去通传。”
片刻,安伯出来,躬身道:“格格,公爷请您进去。”
阿娜希示意自己的丫鬟留在院外,自己接过食盒,步履平稳地走了进去。
“女儿给阿玛请安。”她屈膝行礼。
阿娜希经过这几日的练习,加上原主的肌肉记忆,已经能做到姿态优雅自然。
又转向两位年轻男子,“大哥,二哥。”
“昭儿来了。”阿灵阿看着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的爱女,语气不由得缓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