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磁带里的旧时光

刘宇宁的手指停在磁带封皮背面的小字上，喉结动了动。他忽然想起2015年的冬天，自己在丹东老城区的出租屋里，举着手机支架做生日直播。那时暖气确实坏了，他裹着军大衣唱《小幸运》，唱到副歌时卡了壳，对着镜头傻笑：“手冻得按不准和弦，你们别嫌弃啊。”

弹幕里有条特别显眼的粉色字体刷得飞快：“阿宁的跑调都像星星眨眼睛，我们怎么会嫌弃？”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小茉莉”的账号——只在他直播时出现，从不说多余的话，却总在最关键时用最暖的字眼托住他的情绪。

“我存了好多你的直播录屏。”沈清欢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片落在咖啡杯沿的茉莉花瓣，“那时候网络不好，总卡帧，我就用软件一帧帧修，存了整整三个移动硬盘。”

刘宇宁转头看她，窗外的光斜斜切进她眼底，像揉碎了一把星光。他忽然笑了，指尖轻轻敲了敲磁带盒：“那现在可以交换收藏吗？我这儿也有东西要给你。”

他从风衣内袋摸出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她面前。沈清欢拆开，里面是叠泛黄的照片：有2016年他在沈阳商演后台，蹲在台阶上啃包子，抬头对镜头比耶；有2018年上综艺，被主持人调侃“网红逆袭”，他耳尖通红却认真说“想做能留得下的歌”；最新的一张是去年演唱会，他在聚光灯下闭着眼唱歌，镜头拉近，能看到麦克风上挂着枚星星吊坠——和他当年送她的发卡是同款设计。

“这些都是我助理偷偷拍的。”刘宇宁耳尖微微发红，“她说粉丝爱看，可我觉得……更想给你看。当年你说想记录我的成长，现在我替你存着。”

沈清欢的手指抚过照片边缘，喉咙发紧。十年前她在大学宿舍哭到抽噎，因为知道他要去北京发展，而自己连张车票都买不起；十年后他站在她面前，把最珍贵的碎片捧到她手心，像在说：“你看，我一直带着你的目光在走。”

“要听吗？”刘宇宁忽然拿起另一盘磁带，“这是我今年录的新歌demo，还没发。你帮我听听，有没有当年那种‘具体的故事感’？”

录音键按下，他的声音混着钢琴前奏流淌出来。不再是当年直播时的青涩，却多了岁月沉淀的温柔。唱到副歌“我穿过人海的潮汐，只为听你说一句‘我在’”时，沈清欢忽然湿了眼眶——这分明是她当年在日记本里写过的句子。

“你偷看我日记了？”她抽着鼻子笑。

“猜的。”刘宇宁关掉录音，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塞进她手心，“但糖纸是你当年总用的粉色，我就赌对了。”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起，打着旋儿掠过玻璃。沈清欢剥开花糖纸，柠檬味的甜在舌尖漫开。原来有些喜欢，从来都不是单向的奔赴——他在网吧直播时为她留的那盏灯，她在大学宿舍为他守的那片星，早就在时光里织成了同一张网。

“刘宇宁。”她抬头，目光清亮，“当年我没等到你的回复就走了，现在……能重新说那句‘谢谢’吗？”

他望着她发梢的星星发卡，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茧传来，比十年前任何一次直播连麦都要真实。

“不用谢。”他说，“这次换我对你说——小茉莉，我一直在等你。”

【小剧场·录音棚彩蛋】

助理抱着保温杯探进头：“宁哥，导演说主题曲副歌可能需要再改改？”

刘宇宁头也不抬，指节抵着唇轻咳一声：“告诉导演，副歌保留原样。”

沈清欢从磁带堆里抬头：“为什么？”

他歪头笑：“因为有小茉莉的故事，够具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