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凤诏来·风波恶

宫选得胜的荣光尚未散尽，更大的机遇便悄然而至。

五月，一纸凤诏从宫中递出，指名盛家四姑娘的绣坊为皇后娘娘绣制“百凤朝阳”喜帐。此帐将用于皇后胞妹的婚仪，需在两个月内赶制完成，针脚、寓意、色泽皆有圣上御批的图样，一丝一毫都错不得。

消息传来，盛家上下都沸腾了。这是天大的荣耀，更是天大的责任。

林晚却比旁人冷静。她深知，这既是恩宠，也是刀刃。

“姑娘，大喜啊！”周掌柜喜上眉梢，“这可是直接跟宫里打交道，往后咱们的招牌……”

“周姐姐。”林晚打断她，神色凝重，“越是大单子，麻烦越多。你立刻去查，最近京中哪家绣坊日子不好过。”

周掌柜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宫选时刘娘子铩羽而归，如今这肥差落到林晚头上，她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不出三日，麻烦就来了。

负责采买的张妈妈在城南布庄与人起了争执，被指“以次充好”，拿了劣等桑蚕丝。那布庄老板哭天抢地，说这批丝是专供皇家的，若出了问题，他全家都担待不起。

消息传到宫里，司礼监的人立刻下了帖子，要林晚明日去内务府听审。

“是刘娘子。”明兰听闻此事，匆匆赶来，“我打听了，那布庄是她的远房表亲开的。她这是要釜底抽薪，让你担上欺君的罪名。”

欺君之罪，足以让整个绣坊陪葬。

林晚却异常平静。她取出那匹出问题的丝料，放在烛火下细细查看。果然，丝线掺了杂质，颜色发暗，一烧便有焦糊味。

“二姐姐，帮我个忙。”她将丝料递给明兰，“去一趟刘娘子的绣坊，就说我诚心请教，问问她这‘皇家专供’的丝料，是从何处购得。”

明兰会意一笑：“我这就去。”

暗流涌动·对峙

明兰的调查很快有了结果。刘娘子的丝料，是从一个自称“宫中退休织造”的人手里买的，那人拿了银子就走，无处查证。

而与此同时，林晚也发现了一个关键线索——这批劣质丝料，与她之前在染坊定制的一批红色染料，竟出自同一个供货商。

线索指向了一个人：染坊的账房先生。

林晚亲自带人去了染坊。那账房先生见她来势汹汹，吓得面如土色，最终供出是刘娘子许以重金，让他往丝料里掺假，又伪造了供货单据。

人证物证俱在，真相大白。

内务府大堂上，刘娘子还想狡辩，林晚却只是将账本的副本和人证呈了上去，淡淡道：“大人，此事与我绣坊无关。是有人见不得我等手艺人凭本事吃饭，设下圈套，妄图拖人下水。”

主审官员冷冷看了刘娘子一眼：“好个刁钻妇人！念你也是宫中旧人，罚没全年绣坊收益，禁足半年，逐出京城！”

刘娘子瘫软在地，再无往日跋扈。

尾声·凤驾临

风波平息，“百凤朝阳”喜帐按时完工。

一个月后，皇后娘娘亲自来到绣坊。她身着翟衣，头戴凤冠，气度雍容。

“本宫听闻，这喜帐多亏了你，才免了奸人陷害。”皇后看着案上尚未完工的帐子，金线绣成的凤凰在霞光下栩栩如生，“你这手艺，不只是巧，更有心思。知道本宫为何选你？”

林晚跪在下首，不卑不亢：“民女不知。”

“因为你的心，静。”皇后轻抚帐上凤凰，“这宫里，多少人想着法子争宠，心思浮躁。唯有你，一心只在针线活计上。本宫要的，就是这样一份心安。”

她亲手扶起林晚：“以后，你的绣坊，就是宫里的‘御赐绣坊’。料子、人手，本宫自会为你安排妥当。你，只需安心绣你的画。”

一句话，将林晚的绣坊抬到了“皇家御用”的位置。

走出绣坊时，阳光正好。梁晗的马车已在等候。

“恭喜你。”他笑道，“如今可是正儿八经的皇家绣娘了。”

“是皇后娘娘抬举。”林晚上了车，忽然道，“世子，我想在苏州开一家分号，专门培养绣娘，把手艺传下去。”

梁晗挑眉：“不是只想守着京中这一亩三分地了？”

“京中是根，江南是源。”林晚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中是对未来的憧憬，“我想让更多女子，不必困在后宅，也能凭自己的一双手，活出个精彩来。”

这不仅是生意，更是她想在这时代刻下的印记。

就像她绣的凤凰，

不困于金丝牢笼，

终会展翅，

翱翔于九天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