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的走廊还未恢复平静,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阴冷气息,骤然被一股更冰冷、更霸道的威压强行撕裂。
【警告!警告!】
【系统追兵已激活,目标:恶人玩家0013!】
【立即抹杀!立即抹杀!】
尖锐刺耳的机械警报,在整栋建筑里疯狂回荡,几乎要刺穿耳膜。
沈渡怀里的孩童被吓得一颤,紧紧抓住他的衣襟。
谢危眼神一沉,周身气场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终于来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嗤笑,语气里没有半分恐惧,只有被打扰后的不耐与狂傲。
淡粉色的触手在他身后无声舒展,一根根泛着冷光,如同蓄势待发的利刃。那是被神明游戏污染的印记,是系统判定他为“恶人”的铁证,此刻却成了他最锋利的武器。
三道通体漆黑、由纯粹规则之力凝聚而成的追兵,从虚空之中缓缓踏出。
它们没有具体样貌,只有一双双泛着猩红光芒的眼,散发着绝对服从、绝对抹杀的气息。
大厅里剩下的玩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唯恐被这场系统级别的追杀波及。
有人低声颤抖:
“是系统追兵……从来没有人能活下来!”
“那个恶人完了!我们也会被连累的!”
在所有人眼里,被系统追兵盯上,等同于神性点数清零——
等于死。
可谢危只是往前踏了一步,将沈渡和孩童彻底护在身后。
“躲好。”
他头也不回,声音低沉却异常可靠,“别被这些破东西溅一身灰。”
沈渡没有多言,只是抱着孩子退到墙角,安静地望着那道粉发身影。
他见过恐惧,见过懦弱,见过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的恶。
可他从未见过,一个被全世界定义为恶人的人,能站得如此挺直。
规则可以被制定,但人心不能被驯服;真正的自由,是不被世俗与强权左右灵魂。
下一秒,系统追兵同时动了!
黑影呼啸而至,漆黑的手掌直劈谢危天灵,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来得好!”
谢危低喝一声,不退反进。
身后数条粉色触手轰然爆发,如长枪般破空刺出,与黑影狠狠撞在一起!
“嘭——!!”
气浪炸开,尘土飞扬。
触手与规则之力碰撞的地方,泛起一阵阵扭曲的蓝光。
系统追兵的攻击被硬生生挡下,甚至被震得连连后退。
全场死寂。
所有人目瞪口呆。
那是……系统追兵啊!
是绝对无法反抗的神明意志!
可这个被通缉的恶人,不仅接下了攻击,还占了上风?
“就这点本事,也敢说抹杀本大爷?”
谢危桃花眼微眯,笑意里满是冰冷的嘲讽。
他不再被动防御,触手骤然暴涨,主动缠上最近的一道黑影!
“我问你们——”
他声音拔高,穿透整个孤儿院,清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是谁规定,被追杀的人,就只能逃?”
话音落下。
触手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道系统追兵,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硬生生绞碎、崩解,化作点点蓝光消散。
【系统追兵 ×1 已清除!】
剩下两道黑影暴怒,疯狂围攻而上。
谢危身姿轻盈,在黑影之中穿梭,触手或刺、或缠、或砸,招招致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他是被追杀者。
可此刻,他比追杀者更凶、更狠、更不可阻挡。
沈渡站在后方,灰蓝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清晰的波澜。
他看着那道在黑暗中逆行、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系统的身影,轻轻在心底重复:
黑暗从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对抗黑暗的决心;哪怕只有一人,也能成为照亮前路的光。
谢危,就是那束光。
短短数十息。
第二道、第三道黑影接连崩碎。
三道系统追兵,全灭。
警报声戛然而止。
整个孤儿院,死一般寂静。
谢危缓缓收回触手,拍了拍衣角的灰尘,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烦人的虫子。
他抬眼,扫过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玩家,语气轻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看到了?
“系统想杀我,还早了一百年。”
说完,他转身,径直走向沈渡。
粉发少年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褪去所有戾气,只剩下漫不经心的痞气。
“走了,灰毛的。
“夜还长,本大爷带你找个安全的地方。”
沈渡抱着孩童,站起身。
月光从破窗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一灰一粉,两道身影,在废墟般的孤儿院里,静静伫立。
被追杀的恶人,亲手反杀了神明的追兵。
被抛弃的遗孤,第一次有了可以安心站在身后的人。